第8章 第八章
来到悦音坊后,确如老鸨所言,银钱来得很快。
一曲舞的赏银有时能达数百,姐妹平摊,再少也能分得五六两,莘窈每天不知疲倦地一曲接一曲地跳,很快就攒足了给弟弟去书院的钱。
莘晏见姐姐每日晚出晚归,好奇她从哪里挣来那么多钱,可每每问起,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,只让他一心一意念书,将来好光耀门楣。
然而,事情还是败露了。
有天夜里,莘窈蹑手蹑脚地离开村子,去悦音坊上工,她的阿弟悄悄跟在她身后,神不知鬼不觉。
深夜时分,她总算跳完了舞,悄悄卸了妆容,从后门溜了出来。
夜风迎面扑来,吹得她直打哆嗦,她抬起头来,冷不丁地发现莘晏就站在长街对面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莘晏那时十四岁,个头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,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忐忑不安地冲他笑了笑。
“阿晏,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跳舞,如今我不仅能跳舞,还能靠它挣银子供你念书,你不觉得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吗?”
她走到莘晏身边,跟他肩并肩往家走,
“既然是好事,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莘晏看了她一眼,神情古怪,看不出喜怒。
这孩子原本开朗活泼,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,尤其在姐姐面前,他从不掩饰情绪,可今晚却极其反常,这让莘窈担心起来。
“我这不是怕让你分心吗?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!”她满面堆笑,眼神却微微黯然,“况且……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好事,只有我这么想罢了……”
“既然姐姐认为是好事,那便是好事吧。”他沉思着说道,“但是姐姐,你应该知道,青楼舞坊是会吃人的地方,尤其如你这般……这般年轻,这般漂亮的姑娘,最容易遭殃。”
莘窈十分意外,她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“道理我都明白,你大可放心,我不会被吃掉的,你姐姐厉害得很,你只管好好读书,别让我操心就好。”
莘晏没有再说话,只是含混不清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那天以后,莘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。
他不再那么爱说爱笑,也不再流露出无忧无虑的孩子气,他开始埋头读书,有闲暇时便随着邻居赵大爷出海,他变得对海,对船只,对远航极有兴趣。
“我的阿晏终于长大了,想想爹娘还在的时候,你动辄逃学,要不就跟教书先生吵架,先生时常罚你抄书,爹娘为你头疼得不行。”她时常见弟弟坐在海边出神,便笑嘻嘻地走过去开他玩笑,“如今可好,你总算知道学乖了,姐姐再也不用帮你抄书了!”
莘晏听到这话,没有反驳,只是微笑。
他眺望着远方天水交界之处,眼里焕发出淡淡的光采。
“姐姐,听说大海深处有宝藏,不仅华美,还价值连城,不如我去当个水手,给你带些奇珍异宝回来,那样咱们就富裕了,你再也不用起早摸黑去悦音坊跳舞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莘窈笑着伸手刮弟弟的脸,“你想变成一个满身腥味的水工?将来可没有姑娘会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要姑娘喜欢我,”他的脸微微发红,躲开了姐姐伸向他脸蛋的手指,“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,以后当不上秀才,更考不上状元,读再多书也赚不到银子,不如跟着商船出海,还能碰碰运气。”
“没想到你也一心钻进钱眼里了,”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“海上那么危险,多少人为了宝藏有去无回,你这小傻瓜做什么美梦呢?”
“做美梦又如何?说不定会有成真的一天呢?”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,莘窈完全没想到,他竟然会将这不切实际的美梦当作人生目标。
两人静静地坐在沙滩上,吹着咸腥的海风。
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了一轮明月,寂静无人的海滩变得热闹起来,渔家女们终于完成了一天的活计,三三两两地奔到海滩上嬉闹起来,老远就能听见少女们清脆爽朗的笑声。
“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
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。
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。
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。”
有一个姑娘正站在海边,对着波浪曼声而歌,歌声空灵又悠扬。
莘晏凝神聆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问道,“姐姐,那姑娘在唱什么?”
“她唱的是一首诗,”莘窈支颐望向海边歌唱的少女,“诗里形容的是个美男子,他像金锡一样精纯,又像圭璧一样高贵,他心胸开阔,风趣幽默,从不说刻薄话欺负人。”
说着,少女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弹了弹弟弟的脑门,“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,现在不懂了吧?往后若有姑娘对你唱歌示爱,你可怎么办?”
莘晏笑了起来,他望着身边艳光四射的少女,眼中闪过渴慕的神情,“姐姐也喜欢这样的男人吗?”
“什么样的男人?”
“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……”
“那是诗里的人物,世上是没有的。”
“如果有呢?”
“如果有也不属于我,不属于我的人,干嘛要费心喜欢?”
“那……如果我变成那样的人呢?”少年的脸上忽然露出期待的笑容,黑玉似的瞳孔倒映出少女的面容,“如果我变成那样的人,姐姐你会喜欢我吗?”
少女转过脸瞧他。
莘晏那时已年满十四,但在莘窈心中,他依然是个孩子。
“我当然喜欢你了,我只有你一个弟弟,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。”说完,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亲了亲他的前额。
以前她常常这么亲他,亲完后,莘晏会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开。
可这回却不同了。
当她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时,莘晏仿佛被什么烫着了似的,猛地将头往后一缩,从她的手掌中挣脱了出来。
莘窈愣住了,莘晏也愣住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老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半晌,莘窈似乎有所领悟,她失落地笑了笑,“阿晏,是姐姐不好,你今年已经十四岁了,姐姐不该跟你这么亲密。”
“不是,不是的……”少年连忙否认,他脸上的红潮未退,神色显得有些迷茫,“我只是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……”
“没事,姐姐都明白。”莘窈故作从容,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面颊,“好了,天黑了,风有些冷,咱们回屋去吧。”
说完,她起身拍去了身上的细沙,转身往村落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阿晏长大了,再也不是围着她打转的小孩了,她不能亲他也不能抱他,他们要开始保持距离了,莘窈忽然感到一阵难过。
莘晏站在原地没动,他呆呆地望着姐姐走远,忽然发足追了上去。
“姐姐!姐姐!”
他在身后喊她,可她闷头往前走,好像没听见一样。
两人一个疾走,一个急追,一前一后飞快地回到了住处。
少女先进屋,少年紧随其后。
“姐姐,你别生气!”他关上门,三两步拦在她跟前。
“我没生气啊。”莘窈故作快乐。
“那你亲亲我。”少年微微低下头,将前额送到她跟前,莘晏当时虽然只有十四,但个子已比姐姐高一些了。
她觉得他这模样很可爱,却忍住抚摸他脑袋的冲动,转身走开了去。
他连忙跟上她,她走到哪儿,他便跟到哪儿,她若不露出个笑脸来,他绝不罢休。
莘窈被他跟烦了,便往软榻上一坐。
“跟着我做什么?你已经长大了,咱们往后确实不该那么亲密。”
“我才不管那些,”他半跪在她榻边,似是撒娇,“姐姐,你亲亲我。”
“谁要亲你了?”莘窈见他可爱,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。
他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笑意,半信半疑地抬起头看她,似要确定她真的气消了。
莘窈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的额头,“好了,姐姐知道你不爱当小孩子,往后呢,我再也不跟你瞎胡闹了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没有接话。
莘窈见他不语,便笑眯眯道,“将来呢,有的是年轻美貌的姑娘要跟你亲热,到时候你一定把姐姐忘到天边去咯!”
说罢,她站起身,“不跟你说了,我肚子饿,咱们去灶房做饭吧!”
莘窈轻快地走了开去,留下莘晏一人依旧半跪在软榻边没有动。
他低着头,紧紧咬着牙。
他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,像是苦恼,又像是愤恨,其中还夹杂着强烈的困惑。
“阿晏,你怎么不来?”女郎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莘晏这才回神,“马上就来!”
他起身很快追了上去。
少年默默地跟在女子身后。
他望着她的长发洒落在纤细款摆的腰肢上,轻飘飘地摇曳晃荡,满心的苦闷郁结渐渐化作了一团眷恋迷茫。
短暂的失神后,他又恢复了清雅含笑的模样,轻轻在她身后问道,“姐姐,你想吃什么?我来给你做吧。”
“嗯……家里有虾和螃蟹,你说怎么做呢?”
“姐姐喜欢虾子扁尖?还是油爆大虾?”
“虾子扁尖?”
“好,那螃蟹呢?清蒸?”
“清蒸的吃腻了,还有什么法子?”
“我看家里还有些青豆和玉米,做蟹肉粟米羹怎么样?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
姐弟俩有商有量地来到灶房里,娴熟地开始分工合作,两人清洗了螃蟹和明虾,莘晏开始生火热锅,莘窈负责在一边剥青豆。
夜凉如水,星光漫天,远处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海浪声,小渔村里升起了缕缕青烟。
那是莘窈无比怀念的,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温馨快乐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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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舞的赏银有时能达数百,姐妹平摊,再少也能分得五六两,莘窈每天不知疲倦地一曲接一曲地跳,很快就攒足了给弟弟去书院的钱。
莘晏见姐姐每日晚出晚归,好奇她从哪里挣来那么多钱,可每每问起,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,只让他一心一意念书,将来好光耀门楣。
然而,事情还是败露了。
有天夜里,莘窈蹑手蹑脚地离开村子,去悦音坊上工,她的阿弟悄悄跟在她身后,神不知鬼不觉。
深夜时分,她总算跳完了舞,悄悄卸了妆容,从后门溜了出来。
夜风迎面扑来,吹得她直打哆嗦,她抬起头来,冷不丁地发现莘晏就站在长街对面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莘晏那时十四岁,个头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,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忐忑不安地冲他笑了笑。
“阿晏,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跳舞,如今我不仅能跳舞,还能靠它挣银子供你念书,你不觉得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吗?”
她走到莘晏身边,跟他肩并肩往家走,
“既然是好事,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莘晏看了她一眼,神情古怪,看不出喜怒。
这孩子原本开朗活泼,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,尤其在姐姐面前,他从不掩饰情绪,可今晚却极其反常,这让莘窈担心起来。
“我这不是怕让你分心吗?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!”她满面堆笑,眼神却微微黯然,“况且……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好事,只有我这么想罢了……”
“既然姐姐认为是好事,那便是好事吧。”他沉思着说道,“但是姐姐,你应该知道,青楼舞坊是会吃人的地方,尤其如你这般……这般年轻,这般漂亮的姑娘,最容易遭殃。”
莘窈十分意外,她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“道理我都明白,你大可放心,我不会被吃掉的,你姐姐厉害得很,你只管好好读书,别让我操心就好。”
莘晏没有再说话,只是含混不清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那天以后,莘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。
他不再那么爱说爱笑,也不再流露出无忧无虑的孩子气,他开始埋头读书,有闲暇时便随着邻居赵大爷出海,他变得对海,对船只,对远航极有兴趣。
“我的阿晏终于长大了,想想爹娘还在的时候,你动辄逃学,要不就跟教书先生吵架,先生时常罚你抄书,爹娘为你头疼得不行。”她时常见弟弟坐在海边出神,便笑嘻嘻地走过去开他玩笑,“如今可好,你总算知道学乖了,姐姐再也不用帮你抄书了!”
莘晏听到这话,没有反驳,只是微笑。
他眺望着远方天水交界之处,眼里焕发出淡淡的光采。
“姐姐,听说大海深处有宝藏,不仅华美,还价值连城,不如我去当个水手,给你带些奇珍异宝回来,那样咱们就富裕了,你再也不用起早摸黑去悦音坊跳舞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莘窈笑着伸手刮弟弟的脸,“你想变成一个满身腥味的水工?将来可没有姑娘会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要姑娘喜欢我,”他的脸微微发红,躲开了姐姐伸向他脸蛋的手指,“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,以后当不上秀才,更考不上状元,读再多书也赚不到银子,不如跟着商船出海,还能碰碰运气。”
“没想到你也一心钻进钱眼里了,”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“海上那么危险,多少人为了宝藏有去无回,你这小傻瓜做什么美梦呢?”
“做美梦又如何?说不定会有成真的一天呢?”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,莘窈完全没想到,他竟然会将这不切实际的美梦当作人生目标。
两人静静地坐在沙滩上,吹着咸腥的海风。
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了一轮明月,寂静无人的海滩变得热闹起来,渔家女们终于完成了一天的活计,三三两两地奔到海滩上嬉闹起来,老远就能听见少女们清脆爽朗的笑声。
“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
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。
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。
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。”
有一个姑娘正站在海边,对着波浪曼声而歌,歌声空灵又悠扬。
莘晏凝神聆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问道,“姐姐,那姑娘在唱什么?”
“她唱的是一首诗,”莘窈支颐望向海边歌唱的少女,“诗里形容的是个美男子,他像金锡一样精纯,又像圭璧一样高贵,他心胸开阔,风趣幽默,从不说刻薄话欺负人。”
说着,少女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弹了弹弟弟的脑门,“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,现在不懂了吧?往后若有姑娘对你唱歌示爱,你可怎么办?”
莘晏笑了起来,他望着身边艳光四射的少女,眼中闪过渴慕的神情,“姐姐也喜欢这样的男人吗?”
“什么样的男人?”
“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……”
“那是诗里的人物,世上是没有的。”
“如果有呢?”
“如果有也不属于我,不属于我的人,干嘛要费心喜欢?”
“那……如果我变成那样的人呢?”少年的脸上忽然露出期待的笑容,黑玉似的瞳孔倒映出少女的面容,“如果我变成那样的人,姐姐你会喜欢我吗?”
少女转过脸瞧他。
莘晏那时已年满十四,但在莘窈心中,他依然是个孩子。
“我当然喜欢你了,我只有你一个弟弟,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。”说完,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亲了亲他的前额。
以前她常常这么亲他,亲完后,莘晏会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开。
可这回却不同了。
当她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时,莘晏仿佛被什么烫着了似的,猛地将头往后一缩,从她的手掌中挣脱了出来。
莘窈愣住了,莘晏也愣住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老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半晌,莘窈似乎有所领悟,她失落地笑了笑,“阿晏,是姐姐不好,你今年已经十四岁了,姐姐不该跟你这么亲密。”
“不是,不是的……”少年连忙否认,他脸上的红潮未退,神色显得有些迷茫,“我只是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……”
“没事,姐姐都明白。”莘窈故作从容,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面颊,“好了,天黑了,风有些冷,咱们回屋去吧。”
说完,她起身拍去了身上的细沙,转身往村落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阿晏长大了,再也不是围着她打转的小孩了,她不能亲他也不能抱他,他们要开始保持距离了,莘窈忽然感到一阵难过。
莘晏站在原地没动,他呆呆地望着姐姐走远,忽然发足追了上去。
“姐姐!姐姐!”
他在身后喊她,可她闷头往前走,好像没听见一样。
两人一个疾走,一个急追,一前一后飞快地回到了住处。
少女先进屋,少年紧随其后。
“姐姐,你别生气!”他关上门,三两步拦在她跟前。
“我没生气啊。”莘窈故作快乐。
“那你亲亲我。”少年微微低下头,将前额送到她跟前,莘晏当时虽然只有十四,但个子已比姐姐高一些了。
她觉得他这模样很可爱,却忍住抚摸他脑袋的冲动,转身走开了去。
他连忙跟上她,她走到哪儿,他便跟到哪儿,她若不露出个笑脸来,他绝不罢休。
莘窈被他跟烦了,便往软榻上一坐。
“跟着我做什么?你已经长大了,咱们往后确实不该那么亲密。”
“我才不管那些,”他半跪在她榻边,似是撒娇,“姐姐,你亲亲我。”
“谁要亲你了?”莘窈见他可爱,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。
他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笑意,半信半疑地抬起头看她,似要确定她真的气消了。
莘窈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他的额头,“好了,姐姐知道你不爱当小孩子,往后呢,我再也不跟你瞎胡闹了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没有接话。
莘窈见他不语,便笑眯眯道,“将来呢,有的是年轻美貌的姑娘要跟你亲热,到时候你一定把姐姐忘到天边去咯!”
说罢,她站起身,“不跟你说了,我肚子饿,咱们去灶房做饭吧!”
莘窈轻快地走了开去,留下莘晏一人依旧半跪在软榻边没有动。
他低着头,紧紧咬着牙。
他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,像是苦恼,又像是愤恨,其中还夹杂着强烈的困惑。
“阿晏,你怎么不来?”女郎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莘晏这才回神,“马上就来!”
他起身很快追了上去。
少年默默地跟在女子身后。
他望着她的长发洒落在纤细款摆的腰肢上,轻飘飘地摇曳晃荡,满心的苦闷郁结渐渐化作了一团眷恋迷茫。
短暂的失神后,他又恢复了清雅含笑的模样,轻轻在她身后问道,“姐姐,你想吃什么?我来给你做吧。”
“嗯……家里有虾和螃蟹,你说怎么做呢?”
“姐姐喜欢虾子扁尖?还是油爆大虾?”
“虾子扁尖?”
“好,那螃蟹呢?清蒸?”
“清蒸的吃腻了,还有什么法子?”
“我看家里还有些青豆和玉米,做蟹肉粟米羹怎么样?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
姐弟俩有商有量地来到灶房里,娴熟地开始分工合作,两人清洗了螃蟹和明虾,莘晏开始生火热锅,莘窈负责在一边剥青豆。
夜凉如水,星光漫天,远处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海浪声,小渔村里升起了缕缕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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