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天道(4k)
第143章天道(4k)
大梁开国一百九十二年。
梁帝安平四十三年,二月初八。
这一天正是朝廷春试的日子。亦是大梁立国以来,规模最大的一次会试。足足有上万举人参加。
往年全国各地,顶多五六千举人参加会试,厮杀中争取那三百名的进士名额。
似乎是预感到王朝走向末路,许多举人都想趁此机会考中进士,获取一官半职。
因为九州各地负担太重,仅靠朝廷的力量,平定乱象不太现实。
近来朝廷有吹风,想要恢复上古封建制度。
利用地方的力量,自己平定乱象,不废朝廷一兵一卒。
否则朝廷税赋太重,官逼民反的例子只会屡见不鲜。
颇有种“闲来仗剑闹市过,无人知我是真仙”的感觉。
现在无事,不过是陛下对其宠信的缘故。
这位真人,来神都前,在终南山修行。梁帝便对其大为倾倒,不时与其通信。
在那之前,肯定是要找机会见一见,问明情况。
秦川想着,母女连心。婴宁来神都,小伯娘应该是知晓的。他这些日子发现婴宁,总是不时上房顶,眺望皇城的方向。
青鸟居于仙界,不存在于凡俗。
道衍的无量梵音,着实令路万里有些担忧,此子颇是妖异,莫不是要抢了秦川的风头。
路万里笑了笑,“少年人,意气风发,正当激扬文字,粪土王侯。他早早进了书院,如何一举成名天下知?陵州一地,禹江一省,连养蛟龙也勉强。正欲使他来神都成名,天下悉闻,少年得意。如此才能经历浮华洗练,浮云富贵,做得真正经世致用的大材。”
经过繁琐的手续,进入各自的考棚中,考题也终于发放下来。
偏偏这次的考题,还颇为宏大。
火把光到底比不得白日。
凝聚成一只青鸟的形状。
高震略带惊诧,“年纪轻轻,竟然养成浩然之气,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,我可以直接举荐他进入书院。”
还有人暗自嘀咕,国师一向出行,排场甚大,迟早会为自己招惹祸端。
一想到世间绝无仅有的连中六元的盛举,乃是从他手中诞生,他也可以跟着秦川一起青史留名了。
如今隐居玄都观,很少和外界联系了。
…
可惜这小神童,小小年纪,不知世事险恶,被国师利用,将来难有好下场。
纵使以往如何安慰自己,学得文武艺,货卖帝王家。
礼部尚书高震是本次会试的主考,他身边是礼部侍郎路万里,为本次的副主考。
东、西砖墙各开一砖门,门内有牌坊东为“明经取士”,西为“为国求贤”,南墙外有砖影壁,墙之左右各辟一门,门内正中有“天开文运”牌坊,正中轴线有大门、二门、龙门,亦称三龙门,取鲤鱼跃龙门之意。
一旦进入乱世,杀劫一起,消息闭塞的地方势力,最是容易吃亏。
随后写出完整的第一段文字,
“天地果无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生人果有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”
只是这言论一出,梁帝直接斥责为书生之见,吹风的御史言官,都挨了好多庭杖。
来到贡院大门外。秦川曾在高处眺望贡院,知道里面布局严谨,墙垣高耸,环境阴森。那些在他惊人目力下展现的公堂、衙署,高大森严。
“封建”。
秦川想着,若是小伯娘是被泰山娘娘逼迫进宫,本身不想呆在皇宫的话,秦川有实力后,定然是要带对方走的。算是对死去伯父的一个交代。
直到四年前,国师横空出世,在一场求雨的斗法上,将陶真人击败。国师由此大获梁帝信任。
可秦川清楚,大概是母女连心的天性发作。
路万里摇头,“那孩子极有主见,仆不算他的老师。反倒是从他身上,学到一些东西。而且他年纪轻轻,养成浩然之气,要教也得书院来教。仆这点微末学问,只能耽误人家。”
“那是国师的小徒弟,去年刚参加了神都的秋试,文采出众。没想到他居然来参加这一科的会试,听说今年才满十三岁,当真是神童。”
他们听见梵音后,竟不敢再议论道衍和国师的事。
高震似笑非笑道:“听说这次进京赶考的举子有个你的得意门生,你和他见过没有?”
只希望秦川能稳定发挥,最好超常发挥,再写出一篇类似物不平则鸣的千古名篇。
使得任何想要造次的修士异类,都不得不掂量,心生畏惧、忐忑之情。
国师派遣他前来参加会试,多半也有显摆炫耀的意思。
如今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。
高震洒然一笑:“桥川莫要拍我马屁,我的学问在书院不值一哂,当个讲师都勉强,如今出来做官,也不过是著书立言不成,退而求其次。若运气好,为国选出栋梁大材,那也是陛下洪福所致。仰仗天恩,岂能贪天之功。”
三元天下有,六首世间无啊。
他心里腹诽,“我可没说要这些虚名。当我没经历过那些事么?”
…
难道是鬼仙转世?
…
一旦圣眷衰弱,国师及其门徒,岂能有好下场。
否则道衍无论如何天才,也不可能在十二岁考中举人,十三岁来参加会试。
不过秦川身为不满二十周岁的举人,虽然引人注目,可在考场里还不是最年轻的。
到了这一刻,也得承认,这不是买卖,而是主动的臣服。
高震和路万里站在龙门内的明远楼上,看着考生们一一入场,高震不禁感慨,“多少年未见如此盛况了。此番为国选才,一定要选出真正的大材,说不得能再造盛世。”
青玄剑和他心心相印,一旦出事,秦川也能立时知晓。
这是要考生写封建论。
皇帝笃信神佛仙道,喜欢祥瑞,知道秦川连中五元,肯定不吝惜给他一个状元头名。
高震和路万里闲聊时,小国师道衍一声梵音,平息众人窃窃私语。
不知不觉间,秦川来到会试贡院。
红尘泥泞,半点没有沾到他身上,他恬然自得前行,不染尘埃,很是有趣。
不过以一甲进士的身份进入,受到的重视自是截然不同,而且更容易接触到他想要获取的道韵。
这里的封建不是封建社会的意思,而是“封土建国”之意,乃是先秦前的国家制度,早已被淘汰掉。
“大宗伯说的是。”路万里附和一声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这就是策论的题目了。
这是自天汉以来,君权带有天命色彩后,带来的神圣威严。
如果中了进士,外放为地方官,肯定权柄上有所提升。
“事有反常既为妖,这等妖童早晚是个祸害。只是他既然照规矩参加会试,我等即使认出他的文章,亦得从心持中公允评价,不能以其害了科举之公。”
八股的考题甚是寻常,秦川很快做完。
即使读书人,自认为天之骄子,自命不凡。
秦川没有刻意施展元神之力,仅凭肉身的矫健身法,在车马川流中前行,颇有种不滞于物的感觉。
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。
来到神都玄都观后,梁帝对其宠信更是不减,过去十几年,许多内阁阁老都要巴结他。
全其连中六元的壮举。
这个刚刚脱离垂髫童子年纪的少年沙弥,显然有许多人认识。
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盛况,好似在过元宵节一样。
会试第一,那就是连中五元。
会试虽然也考八股文。
等到天亮时分,考生开始陆续进入贡院,要经唱名、搜检、领卷等极严的手续,周围御林军杀气肃然,对待考生,如同看管囚犯一般。
路万里微笑:“有大宗伯在,这次会试肯定能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材。”
秦川耳力惊人,没有运用神通,也听到路万里和高震的谈话。
秦川微微一笑,腹稿都不用打,直接落笔两字。
君臣父子的纲领,在这一刻需得贯彻到底。
国师是一位不知来历的大僧,在神都说法,几乎从者上万。近年来,极得梁帝信任,甚至超过了在神都玄都观内修行的陶真人。
他几世轮回,也不是白轮回的。
或者留在神都,消息灵通,能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贡院的四角还有瞭望楼,主要起到监视作用。
有人暗自感慨,国师远比陶真人张扬,国家抡才大典,都成了他炫耀的工具。
上贡给皇帝的物品叫做贡品,参加贡院会试的举人乃是上贡给皇帝的人才,于是取名为贡院。
他嘱咐清清在小院里照顾好婴宁,在他考试结束前,不要外出。
…
“阿弥佗佛。”道衍进了龙门后,向着四周的人见礼。
神都乃是帝国北方,春寒料峭,许多房檐上还结着冰霜,若是平常时候,除了那些打更的,收夜香的,以及被迫巡城守夜的兵士,几乎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出门。
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沙弥,在进入考场时,极惹人注目。
而里面的考棚则十分简陋,听说有九千多间。因为参考的举人太多,如今大概又临时扩建了一些。
路万里:“大宗伯胸襟似海,正是仆要学习之处。”
可是能走到会试这一步的,八股文都是吃饭喝水的功夫,手到擒来,难以分出高低。
有种议论就是谤佛,谤佛便是有罪。
上万名举子纷纷往城东的会试考场贡院靠近。
因为他闭门不出,没有去文馆参加文会,很少有人认得他是禹江省的解元。
所以婴宁大概有她暗中的照看。
秦川还留下青玄剑,在小院中守护。
问她原因,她也说不出来。
道衍小小年纪,竟能掌握国师的绝艺,说明他在佛法修行上,亦远远不可小觑。
秦川独自出门,在人流中穿梭。
梵音波及扩散开,将那些对他的非议、窃窃私语平息下去。
高震神情里有一丝愤怒,“真是好妖僧,教的好弟子。”
而前往贡院的天街,一路上有御林军维持秩序,其中不乏武道高手,冲天的血气,滚滚精气,好似烽烟聚集。
秦川住的地方是城西偏僻的地方,因此出门时极早,东方未白。
然后翻开策论的题目。
有高明的人物,认出这正是国师的一门绝艺——无量梵音。
婴宁总是下意识看向那里,说是想知道里面的情况。
大抵只有本省举人才认得出来,但这种时候也不可能刻意上来攀谈,免得引起贡院考官以及四周监察的误会。
同样使高震和路万里停止闲聊。
少年成名天下知,那确实有数不尽明枪暗箭。
秦川行走在这闹市红尘里,片叶不沾身。
国师的小徒弟据说是从灾民中选出来的,由国师精心调教,去年神都秋试时,一鸣惊人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而现在突然杀出一个妖童,不免让路万里觉得可能会出意外。
竟没有一个人察觉,在车队和人流中,竟有一个人不停前行,没一个车马或者开道的仆役,妨碍到秦川前进。
这名法号道衍的小国师展露出的才华,表明国师非是传言中的妖人,而是有真才实学,不但精通佛学,对儒门学问亦是大为精通。
神都城很大,考场在东华门不远。
世人曾称之为山中宰相。
伴随其落笔,一时间白纸上文字有青华之气聚敛,冲霄而起。
于是陶真人的宠信才大为衰减。
关键还是在策论上。
这也是秦川踏踏实实参加科考的缘由。
可是今天的神都城,路上许多火把照亮。
贡院的外层围墙三重,有外棘墙、内棘墙、砖墙。
他才多大,打娘胎修行也不可能如此厉害。
秦川在一众举人里,看起来尤为年轻。
甚至能接近黑山老妖提过的天书。
如果可以直接进入书院,确实挺好的。
路万里:“这道衍确实是个神童,可惜被国师早早调教,不适合我们儒门了。”
在他心里,秦川是要拿会试第一的。
可到了贡院,亦得承认自己不过是上贡给皇帝的人才,跟贡品没有区别,屈服于神圣君权之下。
“天地。”
料来是无事发生的。
但是地方对权力提升的诉求,那是显而易见的。
为通天之使者。
这等异象,一时间让神都城中许多存在观察到。
“文笔通天。”
“何人文字,竟能通达天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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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梁开国一百九十二年。
梁帝安平四十三年,二月初八。
这一天正是朝廷春试的日子。亦是大梁立国以来,规模最大的一次会试。足足有上万举人参加。
往年全国各地,顶多五六千举人参加会试,厮杀中争取那三百名的进士名额。
似乎是预感到王朝走向末路,许多举人都想趁此机会考中进士,获取一官半职。
因为九州各地负担太重,仅靠朝廷的力量,平定乱象不太现实。
近来朝廷有吹风,想要恢复上古封建制度。
利用地方的力量,自己平定乱象,不废朝廷一兵一卒。
否则朝廷税赋太重,官逼民反的例子只会屡见不鲜。
颇有种“闲来仗剑闹市过,无人知我是真仙”的感觉。
现在无事,不过是陛下对其宠信的缘故。
这位真人,来神都前,在终南山修行。梁帝便对其大为倾倒,不时与其通信。
在那之前,肯定是要找机会见一见,问明情况。
秦川想着,母女连心。婴宁来神都,小伯娘应该是知晓的。他这些日子发现婴宁,总是不时上房顶,眺望皇城的方向。
青鸟居于仙界,不存在于凡俗。
道衍的无量梵音,着实令路万里有些担忧,此子颇是妖异,莫不是要抢了秦川的风头。
路万里笑了笑,“少年人,意气风发,正当激扬文字,粪土王侯。他早早进了书院,如何一举成名天下知?陵州一地,禹江一省,连养蛟龙也勉强。正欲使他来神都成名,天下悉闻,少年得意。如此才能经历浮华洗练,浮云富贵,做得真正经世致用的大材。”
经过繁琐的手续,进入各自的考棚中,考题也终于发放下来。
偏偏这次的考题,还颇为宏大。
火把光到底比不得白日。
凝聚成一只青鸟的形状。
高震略带惊诧,“年纪轻轻,竟然养成浩然之气,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,我可以直接举荐他进入书院。”
还有人暗自嘀咕,国师一向出行,排场甚大,迟早会为自己招惹祸端。
一想到世间绝无仅有的连中六元的盛举,乃是从他手中诞生,他也可以跟着秦川一起青史留名了。
如今隐居玄都观,很少和外界联系了。
…
可惜这小神童,小小年纪,不知世事险恶,被国师利用,将来难有好下场。
纵使以往如何安慰自己,学得文武艺,货卖帝王家。
礼部尚书高震是本次会试的主考,他身边是礼部侍郎路万里,为本次的副主考。
东、西砖墙各开一砖门,门内有牌坊东为“明经取士”,西为“为国求贤”,南墙外有砖影壁,墙之左右各辟一门,门内正中有“天开文运”牌坊,正中轴线有大门、二门、龙门,亦称三龙门,取鲤鱼跃龙门之意。
一旦进入乱世,杀劫一起,消息闭塞的地方势力,最是容易吃亏。
随后写出完整的第一段文字,
“天地果无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生人果有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”
只是这言论一出,梁帝直接斥责为书生之见,吹风的御史言官,都挨了好多庭杖。
来到贡院大门外。秦川曾在高处眺望贡院,知道里面布局严谨,墙垣高耸,环境阴森。那些在他惊人目力下展现的公堂、衙署,高大森严。
“封建”。
秦川想着,若是小伯娘是被泰山娘娘逼迫进宫,本身不想呆在皇宫的话,秦川有实力后,定然是要带对方走的。算是对死去伯父的一个交代。
直到四年前,国师横空出世,在一场求雨的斗法上,将陶真人击败。国师由此大获梁帝信任。
可秦川清楚,大概是母女连心的天性发作。
路万里摇头,“那孩子极有主见,仆不算他的老师。反倒是从他身上,学到一些东西。而且他年纪轻轻,养成浩然之气,要教也得书院来教。仆这点微末学问,只能耽误人家。”
“那是国师的小徒弟,去年刚参加了神都的秋试,文采出众。没想到他居然来参加这一科的会试,听说今年才满十三岁,当真是神童。”
他们听见梵音后,竟不敢再议论道衍和国师的事。
高震似笑非笑道:“听说这次进京赶考的举子有个你的得意门生,你和他见过没有?”
只希望秦川能稳定发挥,最好超常发挥,再写出一篇类似物不平则鸣的千古名篇。
使得任何想要造次的修士异类,都不得不掂量,心生畏惧、忐忑之情。
国师派遣他前来参加会试,多半也有显摆炫耀的意思。
如今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。
高震洒然一笑:“桥川莫要拍我马屁,我的学问在书院不值一哂,当个讲师都勉强,如今出来做官,也不过是著书立言不成,退而求其次。若运气好,为国选出栋梁大材,那也是陛下洪福所致。仰仗天恩,岂能贪天之功。”
三元天下有,六首世间无啊。
他心里腹诽,“我可没说要这些虚名。当我没经历过那些事么?”
…
难道是鬼仙转世?
…
一旦圣眷衰弱,国师及其门徒,岂能有好下场。
否则道衍无论如何天才,也不可能在十二岁考中举人,十三岁来参加会试。
不过秦川身为不满二十周岁的举人,虽然引人注目,可在考场里还不是最年轻的。
到了这一刻,也得承认,这不是买卖,而是主动的臣服。
高震和路万里站在龙门内的明远楼上,看着考生们一一入场,高震不禁感慨,“多少年未见如此盛况了。此番为国选才,一定要选出真正的大材,说不得能再造盛世。”
青玄剑和他心心相印,一旦出事,秦川也能立时知晓。
这是要考生写封建论。
皇帝笃信神佛仙道,喜欢祥瑞,知道秦川连中五元,肯定不吝惜给他一个状元头名。
高震和路万里闲聊时,小国师道衍一声梵音,平息众人窃窃私语。
不知不觉间,秦川来到会试贡院。
红尘泥泞,半点没有沾到他身上,他恬然自得前行,不染尘埃,很是有趣。
不过以一甲进士的身份进入,受到的重视自是截然不同,而且更容易接触到他想要获取的道韵。
这里的封建不是封建社会的意思,而是“封土建国”之意,乃是先秦前的国家制度,早已被淘汰掉。
“大宗伯说的是。”路万里附和一声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这就是策论的题目了。
这是自天汉以来,君权带有天命色彩后,带来的神圣威严。
如果中了进士,外放为地方官,肯定权柄上有所提升。
“事有反常既为妖,这等妖童早晚是个祸害。只是他既然照规矩参加会试,我等即使认出他的文章,亦得从心持中公允评价,不能以其害了科举之公。”
八股的考题甚是寻常,秦川很快做完。
即使读书人,自认为天之骄子,自命不凡。
秦川没有刻意施展元神之力,仅凭肉身的矫健身法,在车马川流中前行,颇有种不滞于物的感觉。
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。
来到神都玄都观后,梁帝对其宠信更是不减,过去十几年,许多内阁阁老都要巴结他。
全其连中六元的壮举。
这个刚刚脱离垂髫童子年纪的少年沙弥,显然有许多人认识。
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盛况,好似在过元宵节一样。
会试第一,那就是连中五元。
会试虽然也考八股文。
等到天亮时分,考生开始陆续进入贡院,要经唱名、搜检、领卷等极严的手续,周围御林军杀气肃然,对待考生,如同看管囚犯一般。
路万里微笑:“有大宗伯在,这次会试肯定能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材。”
秦川耳力惊人,没有运用神通,也听到路万里和高震的谈话。
秦川微微一笑,腹稿都不用打,直接落笔两字。
君臣父子的纲领,在这一刻需得贯彻到底。
国师是一位不知来历的大僧,在神都说法,几乎从者上万。近年来,极得梁帝信任,甚至超过了在神都玄都观内修行的陶真人。
他几世轮回,也不是白轮回的。
或者留在神都,消息灵通,能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贡院的四角还有瞭望楼,主要起到监视作用。
有人暗自感慨,国师远比陶真人张扬,国家抡才大典,都成了他炫耀的工具。
上贡给皇帝的物品叫做贡品,参加贡院会试的举人乃是上贡给皇帝的人才,于是取名为贡院。
他嘱咐清清在小院里照顾好婴宁,在他考试结束前,不要外出。
…
“阿弥佗佛。”道衍进了龙门后,向着四周的人见礼。
神都乃是帝国北方,春寒料峭,许多房檐上还结着冰霜,若是平常时候,除了那些打更的,收夜香的,以及被迫巡城守夜的兵士,几乎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出门。
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沙弥,在进入考场时,极惹人注目。
而里面的考棚则十分简陋,听说有九千多间。因为参考的举人太多,如今大概又临时扩建了一些。
路万里:“大宗伯胸襟似海,正是仆要学习之处。”
可是能走到会试这一步的,八股文都是吃饭喝水的功夫,手到擒来,难以分出高低。
有种议论就是谤佛,谤佛便是有罪。
上万名举子纷纷往城东的会试考场贡院靠近。
因为他闭门不出,没有去文馆参加文会,很少有人认得他是禹江省的解元。
所以婴宁大概有她暗中的照看。
秦川还留下青玄剑,在小院中守护。
问她原因,她也说不出来。
道衍小小年纪,竟能掌握国师的绝艺,说明他在佛法修行上,亦远远不可小觑。
秦川独自出门,在人流中穿梭。
梵音波及扩散开,将那些对他的非议、窃窃私语平息下去。
高震神情里有一丝愤怒,“真是好妖僧,教的好弟子。”
而前往贡院的天街,一路上有御林军维持秩序,其中不乏武道高手,冲天的血气,滚滚精气,好似烽烟聚集。
秦川住的地方是城西偏僻的地方,因此出门时极早,东方未白。
然后翻开策论的题目。
有高明的人物,认出这正是国师的一门绝艺——无量梵音。
婴宁总是下意识看向那里,说是想知道里面的情况。
大抵只有本省举人才认得出来,但这种时候也不可能刻意上来攀谈,免得引起贡院考官以及四周监察的误会。
同样使高震和路万里停止闲聊。
少年成名天下知,那确实有数不尽明枪暗箭。
秦川行走在这闹市红尘里,片叶不沾身。
国师的小徒弟据说是从灾民中选出来的,由国师精心调教,去年神都秋试时,一鸣惊人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而现在突然杀出一个妖童,不免让路万里觉得可能会出意外。
竟没有一个人察觉,在车队和人流中,竟有一个人不停前行,没一个车马或者开道的仆役,妨碍到秦川前进。
这名法号道衍的小国师展露出的才华,表明国师非是传言中的妖人,而是有真才实学,不但精通佛学,对儒门学问亦是大为精通。
神都城很大,考场在东华门不远。
世人曾称之为山中宰相。
伴随其落笔,一时间白纸上文字有青华之气聚敛,冲霄而起。
于是陶真人的宠信才大为衰减。
关键还是在策论上。
这也是秦川踏踏实实参加科考的缘由。
可是今天的神都城,路上许多火把照亮。
贡院的外层围墙三重,有外棘墙、内棘墙、砖墙。
他才多大,打娘胎修行也不可能如此厉害。
秦川在一众举人里,看起来尤为年轻。
甚至能接近黑山老妖提过的天书。
如果可以直接进入书院,确实挺好的。
路万里:“这道衍确实是个神童,可惜被国师早早调教,不适合我们儒门了。”
在他心里,秦川是要拿会试第一的。
可到了贡院,亦得承认自己不过是上贡给皇帝的人才,跟贡品没有区别,屈服于神圣君权之下。
“天地。”
料来是无事发生的。
但是地方对权力提升的诉求,那是显而易见的。
为通天之使者。
这等异象,一时间让神都城中许多存在观察到。
“文笔通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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