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 周旋
“琏奶这些日子对姑娘可殷勤紧,隔三差五就来我这嘘寒问暖,今又送了一块衣料来呢。“晚上梳洗时候,雪雁一边帮黛玉梳妆,一边念叨着。
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,琏奶可不是什省油灯,你别看她整天一副笑吟吟样子,那就是个吃不吐骨头主。我觉得眼下对姑娘好,未必是真好。”李妈妈旁边整理梳妆匣,听到雪雁这话皱了皱眉,“说不定将来就什图谋,还是不要跟她走近好。”
“李妈妈你怎都把想成那样,难道这一大家子连个好都没?”雪雁嘟着嘴,“她是姑娘表嫂子,对姑娘好那是应,什不正常。””长像菩萨不一定是菩萨,长像夜叉也不一定是夜叉。“黛玉对着梳妆镜理了理头发,听着她对话轻轻一笑“好了,你都别争了,水落自然石出,我瞧着这也差不多图穷匕见了。”
从江南回来之后,或许因为林如海身体转好,黛玉又了靠山缘故,或许因为林如海送来钱帛够多缘故,总之贾家上下对于黛玉确亲热了不少。黛玉看着这一切心里数,哪些是真对她好,哪些是巴结自己,她心里明镜似。只不过水至清则无鱼,大家又都是亲戚,她也没必要都板着个冷脸给瞧,你好我好,和和气气方为上策。
雪雁问李妈妈,难道这一大家子真连个好都没?黛玉听了只是心里发出轻笑,这家子除了外祖母二舅舅以及宝玉,还真没几个是实心实意对自己好。可就连这几个,自己他心头也不是第一位。贾母心头肉是宝玉,贾政摆第一位也是自己女,至于宝玉,那还一大堆姐姐妹妹要顾呢,她能排到第几。
不过换个角度想想,黛玉也就不怪家这样对自己了。都私心,就像贾母等心头上摆第一不是自己,自己里面摆第一也是父亲而不是他。是都个远近亲疏,大家都只全心全意为离自己最近那个打算,她又怎能让家处处都想着她呢。其实她里,只要不落井下石不生坏心眼害,那就已经是善了。
这样一想,黛玉觉得果然宽慰了许多,睡觉也睡安稳些,第二日去贾母那请安,跟各位姐姐妹妹亲热如常。饭罢姑娘各自还功课,都去书房了,只黛玉因为刚回来,贾母因为舍不得她,于是便让跟女先生说放外孙女几天假,留她身边玩耍,所以当王熙凤去而复返时候,黛玉正陪着贾母榻上说话。
“嫂子怎又过来了。”黛玉见凤姐进屋,赶紧下榻行礼,凤姐见状是咯咯一笑,伸手扶了她起来,然后又对贾母问过安,这才说明来意,“我刚走半道上,忽想起一件事要问过老祖宗意思才能办,特意过来向你老家讨个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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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个办事妥当,什跟太太商量就是,做什来烦我。”贾母命了她坐下,然后笑着不甚意问。
“这事孙媳妇我可做不了主,还得劳烦你老家疼我一回,给我个提点。”凤姐帮贾母捶了捶腿,笑着撒娇说道,惹得贾母乐了,“好,好,什事你说便是,我要看什能难得到你这猴。”
“既然嫂子跟老祖宗话要说,我先去找紫鹃姐姐玩会。”黛玉见到两话说,赶紧回避,没想到却被贾母给挡住了,“外间屋里冷,你身子又弱,走来走去受凉了不好。反正你嫂子说无非是些家事,听听也无妨。毕竟你年纪大了,理家事也知道些。”
“是。”贾母阻拦,黛玉不好推辞,于是便坐了她手边,凤姐也没遮掩意思,反而大大方方一笑,“老祖宗说极是,这事妹妹听听也无妨,仔细说来还跟你些关系呢。”无限好文,尽晋江文学城
跟我些关系?黛玉听了正心中纳闷,就听到凤姐对贾母说,“其实也不是大事,只是牵扯了几家亲戚而已,我一个小辈怕做事轻狂唐突,所以才想让老祖宗给拿个主意。上次我家琏二爷送林妹妹回家,林姑父介绍了一个自家子侄给他认识,说是那位想京城做点生意,让二爷跟他多亲近亲近。你也知道我家位是个热心,既然林姑父嘱托,便跟亲兄弟一样对待家,听闻家缺店铺,便应承一力帮周旋。正巧薛姨妈又跟我抱怨过薛大兄弟照顾不周,京中几家铺子亏损劳神,惹他老家心烦,正想租出去清净,于是我就想着这或许可以能两全其美。”
“你想把你薛姨妈家铺子租给林姑父侄子?这是桩好事,你薛姨妈一个撑着俩孩子不容易,我能帮衬些也是应。”贾母点了点头,对于王熙凤想法是给予了肯定。
“我也是这想,问过薛姨妈和太太意思,她也都说好。只是我看过薛姨妈家铺子,位置虽好,但是却些略小,不甚足事,要是真租给林姑父家侄子些寒酸了。不过好越过一条街便我家铺面,于是孙媳妇就大胆想,不如将我家那几间铺子或卖或换,跟姨妈家店并一起,两家并做一大间租出去。这样一来,既能帮薛姨妈解了烦恼,又能助林姑父成事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”王熙凤笑着把自己主意说完,然后瞧着贾母脸上并无不悦,于是便接着说,“我家那几间店铺,往日开着也不过卖些针头线脑零碎,既不好看,也无多少收益,一年到头还填补许多银子进去修缮房屋,真真烦死个,若是能租了出去,也便宜。”
贾母听了王熙凤意思,并没很快回话,只是若所思想,“事是好事,可这牵扯到亲戚家,枝枝蔓蔓也不少文章,稍微不慎可就好心做了坏事。”
“老祖宗说对,是极了这个道理。”王熙凤笑着应了一声,“买卖换地周遭小事不烦,只是这价钱却难定。我想着我只是帮忙,又都是要紧亲戚,不如把那利字看淡些。不过几间铺子,别说租了,就算半送了也使得,因此那房租还是低些好。可是我是个年轻媳妇,仗着老祖宗疼爱管这摊子事本就不,万一再把价钱订低了,只怕大老爷太太又疑心我不用心了。所以,想来想去还是要你老家拿主意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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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想是应,老爷太太都,这种事你一个娃娃家做主确不妥。”贾母点了点头,很是满意王熙凤这种不私自做主态度,“不过你想事比他还周道些,这事就按你说法子办吧,老爷太太问起只说是我吩咐就行了。你林姑父不是外,平日又极孝敬我,难得开一次口让你办事,不好折了面子他面子。所以那房租第一年就免收了,第二年开始也只收一半即可。他初来京中做生意,处处打点都要花银子,我自己这能省就省了。”
“哎呦,老祖宗真是菩萨心肠,处处都替我想周全了。”王熙凤听着这话喜上眉梢,连连作揖称善,贾母听了只是淡淡一笑,慈爱看着黛玉,“你林姑父那里就只剩下你妹妹一个了,能帮上几个,将来对你妹妹也大好处。”
“是,这个我晓得。像妹妹这样,不单单是老祖宗喜欢,就是我哪个看到了都是恨不得捧手心里疼呢。”王熙凤娇笑着扶着黛玉打趣,黛玉听了只是低头浅笑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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