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初入驻永安金府
永安城,金宅。
金大帅的身体最近不太康健,请了大夫来瞧,说是秋干气燥,开了些清热润肺的秋梨膏。金大帅咳得厉害,整个人精神恹恹,连带着食欲不振。
金佩带了丫头进房来,穿过二进的前厅,来到最里面的卧室。隔着一扇华丽的金玉屏风,叫了一声:“阿爹,你怎么样了?”
金大帅清了清喉咙,声音沙哑地说:“佩儿,进来吧。”
金佩从丫头手中接过秋梨膏,独自绕过屏风来到父亲榻前。金大帅已经老了,满头花白的短发,脸上皱纹很深,尤其在额头,活像一个大大的川字。金大帅是个很严肃的人,脾气暴躁,动辄打骂属下。然而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怎么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。另外还有一个人,就是他的谋客越沧海。
金大帅是土匪出身,自小没读过书,这些基业都是他仗着一身高强的武力打下来的。所以到了晚年,他格外重视读书人。觉得他们手无缚鸡之力,却能靠聪明的头脑翻云覆雨。这些年他体力渐弱,便也想学头脑本事,好稳固自己的江山。
越沧海就是一个顶聪明的人。他能把脾气暴躁的金大帅哄得服服帖帖,连金佩都感到诧异。
金佩来看望父亲,想与他闲话几句家常,一开口就想到了最爱的小儿子:“阿爹,现在外面乱的很,之源在外面我不放心。你去派人把他接回来吧。”
金大帅爱屋及乌,但对这个外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。都是安乾华那个没用的东西,生出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子,没有一点他当年的魄力。听了女儿的话,他心里腹诽着,嘴里还是极快答应下来:“嗯,臭小子浪了这么久,也该回家了。佩儿,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,把越沧海叫过来,我叫他安排人去找。”
金佩眉头一皱,说:“阿爹,你怎么事事都叫越沧海去做?”
金大帅呵呵一笑:“都是些小事,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处理啊?要是你儿子回来,倒还能帮我分担。可这臭小子,什么时候对我这儿上过心?”
金佩叹了口气:“之源,他不是还小嘛。”
“还小?”金大帅眼睛一瞪:“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,都打下半个北方了!”
金佩笑着拍拍父亲的胸口,给他顺气:“是是是,您老威震天下,谁人不知。好了好了,大夫说了,您不能太过激动。来,秋梨膏凉得差不多了,先喝了,等病好了,我再来听您说您的传奇好吧。”
金大帅想到当年就浑身热血沸腾,一时间过于激动,狠狠地又咳了一阵。举起碗将秋梨膏一饮而尽,总算舒服一些。
金佩监督着父亲喝完药,又哄着老人躺下午休,才悄悄退了出去。关上门,对身边丫头吩咐道:“去,让越沧海派人把小少爷护送回来。”
有了白泽的暗中帮助,安之源等三人安稳地出了洛城,在驿站租了辆马车,往永安城而去。官道上处处戒严,剑拔弩张,就连普通百姓走的土路都有士兵巡逻。三人只好走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。安之源从小就经常偷跑出永安城到其他地方玩耍,对这一片的地形了如指掌。起初还能赶着马车在林子里穿梭,走了大半个上午,来到一片峭壁前。
三人将马车藏到林子深处一个山洞口,那里是安之源的秘密基地,各种资源都备了一些。藏好东西,安之源在洞里摸出几根带钩子的长绳,道:“喏,翻过这座山,就是我家的后园子。”
“你家的后园?”顾谨看了看几乎垂直但还好不算太高的山壁,说:“那这座山也是人工修的?”
安之源点点头:“是啊,我外公以前喜欢打猎,就在宅子后面圈了一大片山林,到现在,以这座山为界,那边都是我家的猎场。”
话不多说,三人开始爬山。
安之源还在调整角度甩绳子的时候,一抬头,发现顾雨已经站在山头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顾谨也不甘落后,双手在峭壁上一撑,快速地找到各处落脚点飞身上山了。
安之源默了一瞬,觉得难度还是有点大,让他俩走远点,乖乖地用自己的方法艰难地爬上了山。
登顶后,他发现顾雨和顾谨已经到小山包的另一边眺望山下。
猎场太大,这边又是安之源发现的隐僻之处,平日里都没什么人。只有在通往金宅的必经之路上,设了好几处哨兵。远远地能看见高高地瞭望塔,几个人影在塔上下走动。
安之源哼哧哼哧收好绳子,说:“你们等着,我叫人来。”说罢,从口袋摸出一只小哨子,长长短短地吹了段不成调的声音。
不一会儿,一队士兵赶了过来。
带头的是一个身穿旧式长袍的中年人。
“越叔!”安之源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中年人先是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顾谨二人,随后将目光放在安之源身上,温和笑着:“三少爷,刚好前段时间主母念着您怎么还不回家,让我派人去找,没想到,今日您就自己回来了。”
安之源臭着脸,不欲与他多搭话,点点头说: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
中年人也毫不在意,笑道:“三少爷请,山下有车。”
顾谨二人没有说话,倒是顾谨对上那人的眼睛时,朝他微微笑着点头示意。初来乍到,看看情况再说。
到了金宅,不待安之源吩咐,中年人便妥当安排好了顾谨二人在府内住下:“想必二位是三少爷的朋友,三少爷在外,多亏二位照顾了。”
顾谨笑着回礼:“言重了。我夫妻二人碰巧认识了安三少爷,旅途中互相照拂罢了。”
“既然来到金府,二位不妨先住下,三少爷很少带朋友回家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中年人叫了几个仆役为二人领路,寒暄一番,让人先带贵客去休息,转头对着欲言又止满脸不忿的安之源说道:“三少爷,主母想念您很久了,嘱咐了您一到家就带您去见她。”
安之源听了这话,也不好再说什么,与顾谨二人挥了挥手,不情不愿地跟着中年人走了。
金宅很大,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,又是山又是水的,终于到达一个客院。金石喜奢,就连普通的客院都装修得金碧辉煌。仆役们恭敬地奉上茶水果点,陆续退出院子,只留两个守在院门口听候差遣。
顾雨看了又看师弟高深莫测的表情,问:“师弟,怎么了?”
顾谨瞥一眼门外,笑道:“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,以后再说给师姐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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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大帅的身体最近不太康健,请了大夫来瞧,说是秋干气燥,开了些清热润肺的秋梨膏。金大帅咳得厉害,整个人精神恹恹,连带着食欲不振。
金佩带了丫头进房来,穿过二进的前厅,来到最里面的卧室。隔着一扇华丽的金玉屏风,叫了一声:“阿爹,你怎么样了?”
金大帅清了清喉咙,声音沙哑地说:“佩儿,进来吧。”
金佩从丫头手中接过秋梨膏,独自绕过屏风来到父亲榻前。金大帅已经老了,满头花白的短发,脸上皱纹很深,尤其在额头,活像一个大大的川字。金大帅是个很严肃的人,脾气暴躁,动辄打骂属下。然而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怎么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。另外还有一个人,就是他的谋客越沧海。
金大帅是土匪出身,自小没读过书,这些基业都是他仗着一身高强的武力打下来的。所以到了晚年,他格外重视读书人。觉得他们手无缚鸡之力,却能靠聪明的头脑翻云覆雨。这些年他体力渐弱,便也想学头脑本事,好稳固自己的江山。
越沧海就是一个顶聪明的人。他能把脾气暴躁的金大帅哄得服服帖帖,连金佩都感到诧异。
金佩来看望父亲,想与他闲话几句家常,一开口就想到了最爱的小儿子:“阿爹,现在外面乱的很,之源在外面我不放心。你去派人把他接回来吧。”
金大帅爱屋及乌,但对这个外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。都是安乾华那个没用的东西,生出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子,没有一点他当年的魄力。听了女儿的话,他心里腹诽着,嘴里还是极快答应下来:“嗯,臭小子浪了这么久,也该回家了。佩儿,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,把越沧海叫过来,我叫他安排人去找。”
金佩眉头一皱,说:“阿爹,你怎么事事都叫越沧海去做?”
金大帅呵呵一笑:“都是些小事,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处理啊?要是你儿子回来,倒还能帮我分担。可这臭小子,什么时候对我这儿上过心?”
金佩叹了口气:“之源,他不是还小嘛。”
“还小?”金大帅眼睛一瞪:“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,都打下半个北方了!”
金佩笑着拍拍父亲的胸口,给他顺气:“是是是,您老威震天下,谁人不知。好了好了,大夫说了,您不能太过激动。来,秋梨膏凉得差不多了,先喝了,等病好了,我再来听您说您的传奇好吧。”
金大帅想到当年就浑身热血沸腾,一时间过于激动,狠狠地又咳了一阵。举起碗将秋梨膏一饮而尽,总算舒服一些。
金佩监督着父亲喝完药,又哄着老人躺下午休,才悄悄退了出去。关上门,对身边丫头吩咐道:“去,让越沧海派人把小少爷护送回来。”
有了白泽的暗中帮助,安之源等三人安稳地出了洛城,在驿站租了辆马车,往永安城而去。官道上处处戒严,剑拔弩张,就连普通百姓走的土路都有士兵巡逻。三人只好走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。安之源从小就经常偷跑出永安城到其他地方玩耍,对这一片的地形了如指掌。起初还能赶着马车在林子里穿梭,走了大半个上午,来到一片峭壁前。
三人将马车藏到林子深处一个山洞口,那里是安之源的秘密基地,各种资源都备了一些。藏好东西,安之源在洞里摸出几根带钩子的长绳,道:“喏,翻过这座山,就是我家的后园子。”
“你家的后园?”顾谨看了看几乎垂直但还好不算太高的山壁,说:“那这座山也是人工修的?”
安之源点点头:“是啊,我外公以前喜欢打猎,就在宅子后面圈了一大片山林,到现在,以这座山为界,那边都是我家的猎场。”
话不多说,三人开始爬山。
安之源还在调整角度甩绳子的时候,一抬头,发现顾雨已经站在山头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顾谨也不甘落后,双手在峭壁上一撑,快速地找到各处落脚点飞身上山了。
安之源默了一瞬,觉得难度还是有点大,让他俩走远点,乖乖地用自己的方法艰难地爬上了山。
登顶后,他发现顾雨和顾谨已经到小山包的另一边眺望山下。
猎场太大,这边又是安之源发现的隐僻之处,平日里都没什么人。只有在通往金宅的必经之路上,设了好几处哨兵。远远地能看见高高地瞭望塔,几个人影在塔上下走动。
安之源哼哧哼哧收好绳子,说:“你们等着,我叫人来。”说罢,从口袋摸出一只小哨子,长长短短地吹了段不成调的声音。
不一会儿,一队士兵赶了过来。
带头的是一个身穿旧式长袍的中年人。
“越叔!”安之源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中年人先是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顾谨二人,随后将目光放在安之源身上,温和笑着:“三少爷,刚好前段时间主母念着您怎么还不回家,让我派人去找,没想到,今日您就自己回来了。”
安之源臭着脸,不欲与他多搭话,点点头说: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
中年人也毫不在意,笑道:“三少爷请,山下有车。”
顾谨二人没有说话,倒是顾谨对上那人的眼睛时,朝他微微笑着点头示意。初来乍到,看看情况再说。
到了金宅,不待安之源吩咐,中年人便妥当安排好了顾谨二人在府内住下:“想必二位是三少爷的朋友,三少爷在外,多亏二位照顾了。”
顾谨笑着回礼:“言重了。我夫妻二人碰巧认识了安三少爷,旅途中互相照拂罢了。”
“既然来到金府,二位不妨先住下,三少爷很少带朋友回家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中年人叫了几个仆役为二人领路,寒暄一番,让人先带贵客去休息,转头对着欲言又止满脸不忿的安之源说道:“三少爷,主母想念您很久了,嘱咐了您一到家就带您去见她。”
安之源听了这话,也不好再说什么,与顾谨二人挥了挥手,不情不愿地跟着中年人走了。
金宅很大,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,又是山又是水的,终于到达一个客院。金石喜奢,就连普通的客院都装修得金碧辉煌。仆役们恭敬地奉上茶水果点,陆续退出院子,只留两个守在院门口听候差遣。
顾雨看了又看师弟高深莫测的表情,问:“师弟,怎么了?”
顾谨瞥一眼门外,笑道:“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,以后再说给师姐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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