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番外 悦书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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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奉殿下之令,将此物交予蒋二姐。”
裴临将手**封递上,本该由一旁站着的悦接过来再转交给蒋妙双,然而她却久无动静。
这可不像办事利落的悦。
蒋妙双纳闷回头望了一眼,悦方如梦惊醒。
“多谢裴大人。”悦虽然极力保持冷静,可伸出的手仍是微微颤抖。
而裴临至始至终连眼皮子都不曾抬过一下,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。
相较于此,悦却显得心不在焉,得努力克制着自己,别总向他。
他的表情变化幅度不大,连笑起来都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,不仔细,根本很难发现他的表情有所变化,宛如戴了张面具似的,不似真人。
蒋妙双成亲前那段时间,因无法和云琛见面,两人间的来往只能透由信,蒋妙双盼着云琛的来信,悦盼着送信过来的人,主仆俩一个比一个心神不宁,霓画在旁了都摸不着头绪,只得在两人都发着呆的时候默默收拾了她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。
自那以来,悦每日都想着,若下回再见裴临,自己一定要多与他说话。
可想是这么想,次次见了,悦光是维持镇定就已经耗费心力,但,不管她在裴临面前闹出多少笑话,裴临这人从面上根本不出他内心实际的想法,此刻是喜是怒?这让悦不禁感到挫败。
这份心思悦一直不曾对任何人吐露,直至蒋妙双成亲当晚。
当蒋妙双问起她日后的打算时,悦权衡再三,在蒋妙双耳边偷偷告诉了她,自己心仪裴临的事。
她心中忐忑,担心蒋妙双不赞同,毕竟就算她不在意,然,裴临是宦官的事实仍摆在眼前。
岂料蒋妙双只是惊了一下,连声反对的话都没说,便选择支持她的决定,令悦感动不已。
她还来不及说出更多,蒋妙双却突然面色一变,捧住了心往前倒去。
“娘娘!”悦忙招呼霓画将她扶到床上,连忙去请太医以及知会离去的云琛。
原以为只是累着了,可太医前来时却拧眉沉默了良久,只给出了:“太子妃无碍。”的回
回答。
“她怎么了?”云琛接获消息,忙赶了回来,一进屋里连身上斗篷都来不及脱下,便来到蒋妙双床边,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
跟在云琛身后的裴临淡淡开口:“殿下,外头雨露重,请先换过衣裳,免得太子妃受寒。”
这种情况下,也就只有裴临还能够保持冷静。
云琛听了他的话先行下去,悦起身送他们至外头,等云琛走远,裴临方转回身子,对悦吩咐道:“好好照顾太子妃。”
换作平日,能得裴临搭话悦定然欣喜异常,可今日她却笑也笑不出来,只点了点头,应声“是”,垂着肩膀落寞地走了回去,丝毫没注意裴临对着她的背影了好一会儿。
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,蒋妙双这一觉,竟是睡了十年之久。
刚开始前半年,她们这些从英国公府被带来的下人还被东宫的太监甜甜地叫“姐姐”,缺了什么就给赶紧补上,半分疏忽都不敢有。
可蒋妙双昏睡的时候越久,她们这些人的境地登时就尴尬了起来。
不时有让云琛再娶侧妃的意见出来,哪怕云琛这些日子以来起居仍是同蒋妙双一起,主子的东西他们不敢克扣,可她们这些下人从吃食开始,渐渐地,领回来的都是冷食。
霓画气呼呼地自外头奔了进来,眼见悦真的要用那冷粥,压住她的手制止她。
“别喝了!这不存心欺负人呢?”
悦无奈,“可不喝难道我们饿着肚子去服侍娘娘吗?”
东宫没有宫女,能接近蒋妙双身边的,除了自己和霓画外,也就只有云琛与裴临。
她们俩能仰仗的只有蒋妙双,现在她不能护着她们,她们也不能真被人整倒了,以为她们英国公府出来的丫鬟是吃素的。
“可这些玩意儿,一天比一天还不如,不是少了这就少了那,今天给我们冷粥,明天是不是就给我们残羹了?”
悦安慰她,“好歹是东宫里的人,残羹应是不至于……”
霓画仍是气呼呼地,最后却也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悦姐姐,你就是人太好了,他们才敢欺到你头上啊
!”
霓画了,他们给悦的午膳竟然就一碗粥,连菜也没有,不由得火了。
“不行,我得去找他们说说去!我说了他们还敢给菜呢,到了悦姐姐这儿,他们都敢只给你一碗粥了,这怎么行?”
霓画桌子一拍,转瞬就夺门出去,悦拉都没拉住。
悦没办法,只得追了出去。
她脚程慢,落后了霓画好一大截,等她赶到时,霓画已经闹了起来。
那头的太监被人当面斥责,心里发憷,嘴皮子上却半分不饶人,梗着脖子对着她们道:“有得吃就得感恩了,还挑三拣四的做啥?”
“那你也得你给人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!”
他还不用开口问,后头的太监已经很有眼色地过去询问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,怎么大声囔囔。
“咦,你们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……”
全东宫就只有她们几个女孩子,李子跟在裴临身边,多少也是打过照面,一下子就给认了出来。
“李公公,这事您可得给我们做主!是他们欺人太甚,送来的饭食都是冷的,要不然就是少的,长此以往,是不是以后连我们一口吃的都没了?”
裴临走了过去,恰好听见霓画这番言论,问道:“真有此事?”
“裴大人。”李子唤了一声,对于师傅会走过来关心感到意外。
太监一见裴临,吓得腿肚子都在抖,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裴大人,您可给评评理,如果这冷粥冷菜是全东宫的宫人午膳都这么吃,那我跟悦姐姐没有二话,也跟着照吃无误,可是您。”
霓画指着那头丰盛的菜色,有鱼有肉,他们说着话的同时菜肴都还冒着热气,她说:“他吃这些,我的还至少有盘菜,悦姐姐可就只有一碗白粥,触手都是凉的,这如何合理?”
悦拉了拉霓画的袖子,尴尬不已。
“此话当真?”裴临问,目光却是直视着悦。
悦
面上微红,迟疑了会儿,终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李子,这人拖下去,十大板,逐出宫里,再给两位姑娘送热食过去。”
“是!”
“多谢裴大人。”悦对他行了一礼。
裴临走过,经过她身边时说道:“下回再有这种事,直接来寻我。”
悦掩住心慌,垂头恭敬地道了声:“是。”
等裴临他们走远,霓画才嘻嘻哈哈地道:“太好了,裴大人肯帮咱们撑腰呢!”
她们都不是孩子了,霓画见到她这副失神样,若非她出声,只怕悦都还傻愣愣地盯着裴临离去的背影瞧,心念一动,试探性地问:“悦姐姐,你难道对裴大人……”
话落,悦的脸更红了,虽然没有正面回应,却让霓画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。
自那日后,东宫再没人敢瞧了她们,更别提云琛登上帝位后,非但没有如大部分人所想的再纳新妃子进宫,而是直接立了蒋妙双为后。
这时人们才想起,自打云琛还是太子那时,就有了他对英国公府蒋二姑娘情根深种的传言出现,如今来,一年又一年过去,方知此话倒是不假。
每日,悦会替蒋妙双擦洗身子、活动身体,若是云琛忙完回来,便由他接手,她从不单独与云琛待在同一处。
裴临有好几回见过悦耐心照料蒋妙双的模样,明明主子都成那样了,她能够偷懒的,她却还是谨守本分,只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。
终于,在他们长久的盼望之下,蒋妙双总算醒来。
笑容重新回到了云琛脸上,当然,悦也破涕为笑。
她把时间留给云琛与蒋妙双独处,自己躲在耳房里喜极而泣。
“多谢菩萨保佑。”悦双手合掌,衷心感谢。
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悦忙擦干了眼泪回过头去,可脸上的笑容却还没来得及收回。
裴临见的便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悦,他面色不变,脚步却顿了一下,才继续朝她走来。
“裴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十年来你尽心尽力,我在眼里。”他回过身,着悦,对她道:“你若想成为陛下的侍妾,这事只怕不成,陛下有多重视娘娘,想必你我都得清楚。”
闻言,悦整张脸都垮了下来,方才还因喜悦面色潮红的脸,瞬间褪了个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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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大人怎会有如此想法?照顾娘娘是奴婢的职责,此话,还请裴大人莫要再提!”
语气很重,悦说完这句话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,没有留给裴临答复的时间,因为她怕自己走得太慢,伤心落泪的样子就会被最在意的人给了去。
正在他不解的时候,屏风后头传来声响,还有一声“哎哟”的喝痛声。
霓画揉着额头自屏风后头钻了出来,自己辩解道:“奴婢可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说话,是在后头不心打了个瞌睡,你们又正讲到一半,奴婢不好打扰,还请裴大人勿见怪。”
“嗯。”裴临倒不觉得有什么,不过既然霓画将对话听了去,他问:“既然如此,你可知她为何生气?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?”
他不解。
若不是裴临地位比她高,霓画都想翻了翻白眼。
她忍住这股冲动,无奈地道:“悦姐姐当然生气啦!人家有心悦之人,裴大人倒好,将人家往陛下身边推,要知道,陛下跟娘娘感情好成那样,悦姐姐又是个忠心的,您这话可不是戳人心吗?”
更别提这话还是裴临自己说出来的,悦能不生气能不伤心才怪!
听了这番话,裴临微感讶异。
悦竟有心仪之人?
……是谁?
作者有话要说:你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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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俩能仰仗的只有蒋妙双,现在她不能护着她们,她们也不能真被人整倒了,以为她们英国公府出来的丫鬟是吃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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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安慰她,“好歹是东宫里的人,残羹应是不至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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霓画了,他们给悦的午膳竟然就一碗粥,连菜也没有,不由得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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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拉了拉霓画的袖子,尴尬不已。
“此话当真?”裴临问,目光却是直视着悦。
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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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“李子,这人拖下去,十大板,逐出宫里,再给两位姑娘送热食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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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人们才想起,自打云琛还是太子那时,就有了他对英国公府蒋二姑娘情根深种的传言出现,如今来,一年又一年过去,方知此话倒是不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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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十年来你尽心尽力,我在眼里。”他回过身,着悦,对她道:“你若想成为陛下的侍妾,这事只怕不成,陛下有多重视娘娘,想必你我都得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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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他不解的时候,屏风后头传来声响,还有一声“哎哟”的喝痛声。
霓画揉着额头自屏风后头钻了出来,自己辩解道:“奴婢可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说话,是在后头不心打了个瞌睡,你们又正讲到一半,奴婢不好打扰,还请裴大人勿见怪。”
“嗯。”裴临倒不觉得有什么,不过既然霓画将对话听了去,他问:“既然如此,你可知她为何生气?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?”
他不解。
若不是裴临地位比她高,霓画都想翻了翻白眼。
她忍住这股冲动,无奈地道:“悦姐姐当然生气啦!人家有心悦之人,裴大人倒好,将人家往陛下身边推,要知道,陛下跟娘娘感情好成那样,悦姐姐又是个忠心的,您这话可不是戳人心吗?”
更别提这话还是裴临自己说出来的,悦能不生气能不伤心才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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