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五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
孙悟空猜测上面人为了逼他造反会弄些栽赃陷害的卑劣手段,比如天马连续失踪,比如瘟疫疾病。
待到天马的数目和账本对不上,上面来个突击检查,他这个御马监领头难辞其咎,自会有天规天条来处置他。
不想猴头落地,只能举旗反天。
然后官封一品,齐天大圣。
真反可就上当了!
孙悟空已经想好了策略,宁可上斩妖台也不造反,他强任他强,躺平就是王,一门心思摆到底,烂泥指定上不了墙。
“我手里拿着剧本,还能栽了不成?”
大半月过去了,进程和孙悟空预计中略有出入。
失踪没有,瘟疫疾病也没有,十万天马完好无损,连个意外怀孕的都没有。
上面人不屑于玩弄见不得人的小手段,他们来阳的,光明正大,且强且硬。
第一天是灵官殿,第二天是四驿,第三天是五营军,第四天二十八星宿组团上门……
上午调拨天马,下午实数奉回,半夜来个回马枪,账目一天变化几十次,直把孙悟空忙成了三孙子。
不是乱来,人家带着文书来的,白纸黑字加大印,合情合理还合法。
刚开始,孙悟空以为御马监就是这么忙,后来才回过味,上面人变着法给他增加工作量,敢不从就是渎职,严重一点,直接上升到造反。
都不用发兵花果山,当场加官进爵,荣升齐天大圣。
孙悟空宁可当孙子也不肯就范,成天忙得脚不沾地,一个任劳任怨,不喊苦不叫累的好员工形象跃然纸上。
下有对策,上面调整政策,有些苦,不是你愿意吃就能吃的。
你得会忍!
接下来一个月,上官们的态度明显嚣张跋扈了起来,无事挑刺,有事找茬,直把孙悟空训成了三孙子。
“天王殿有令,要五百匹天马,全要白的,见不得半点花色,一根毛都不行。”
“这匹马为什么先迈左腿再迈右腿,弼马温干什么吃的,不知道武德星君忌讳这个嘛,赶紧换一匹只会迈右腿的天马过来!”
“这个马鞍怎么是白色的,你想干什么,你是不是想造反?”
“你就是弼马温啊,为什么不笑,笑得真难看,你是不是想造反?”
“……”
弼马温的官职太小,几乎是个仙神都能在孙悟空面前以上官自居。
如此一来,刁难不再是刁难,成了上官对下官的考核,是一种肯定,代表着薪火传承,几百年后要改编为一段佳话的。
孙悟空:狗屁的考核,他们就是故意的。
孙悟空可以吃苦,可以躺平,也可以忍受反复折腾,唯独这口气咽不下。
他能咽下万道之师的气,是因为打心眼里畏惧万道之师的强大,可那些实力低微的仙神算什么东西,凭什么骑在他头上指手画脚?
就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?
啊呸!
真要是这样,他在书里还是齐天大圣呢!
孙悟空明知是计,还是忍不住惦记起了加官进爵,他受够了白眼和阴阳怪气,御马监这个破地方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。
怨气与日激增,每天加一点,直到让猴子炸毛的最后一口恶气。
这一天,面对四驿的官员刁难,孙悟空忍无可忍,一发直拳将对方打飞三里,摔了官帽,扯碎官袍,不顾监丞等人的呼喊直奔南天门而去。
弼马温太憋屈了,换成齐天大圣再躺平不迟。
“来人呐,弼马温造反啦!”
那名飞出去的四驿官员晕乎乎站起,不知想到了什么,乐得眉开眼笑,扯着嗓子便大喊起来。
孙悟空听得呼喊声中的喜色,脚下一顿,猛地加快脚步。
轰隆隆————
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一片天幕骤然黑了下来。
孙悟空还没看到南天门,就见一众天兵天将合围而来。
滚滚盔明,层层甲亮,旌旗飞彩,戈戟生辉,密密麻麻按四方军列排开,不说整装待发,但绝对蓄谋已久。
孙悟空:
巡逻的灵官怎么没来,你们搁这埋伏多少天了?
人数过万连天接地,数万天兵天将云遮雾绕,结阵布防,场面怎一个宏大了得,但见中军帅旗方向,‘卫’字大棋高高竖起,身着金甲的大元帅托塔而立。
左右两方,二十八星宿显化星图法相,气势如虹,威能无边。
二十八星宿中有不少陆北人间的老熟人,比如他还是玄武时的小弟‘女土蝠’杨巅、‘虚日鼠’猊陛,再比如昭秦昌家的昌文鸳。
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放在陆北身上,他得到了道,莫说家里的鸡犬,就是地里的蚯蚓都能沾沾仙气。
孙悟空认得二十八星宿,往日里就属这几个家伙最喜欢拿他消遣,当下怒从心中起,摸出大小如意的铁棒冲了过去。
一挑二十八,数万天兵负责气氛组,摆开的天罗地网大阵不说一碰就碎,但绝对中看不中用。
就连二十八星宿,人均金仙巅峰级别的修为,能攻善守各个是武斗行家,也被一根棍子打得抱头鼠窜。
杀声震天的音效下,大军溃不成势,孙悟空在蓬莱东路七进七出,如狼如羊群无一合之敌,很快他便稀里糊涂冲出阵外,远远望见了南天门。
“围上去,莫要走了猴头!”
怪哉,刚出御马监,这么快就到南天门了?
孙悟空一时不解,听得身后呼声震天,着急赶路不再多想。
南天门是仙境天宫三十六重天门户,守将为东南西北四大天王,按裙带关系,可说是四位岳父为女婿看守家门。
常有四大天王聚在一起,嘀嘀咕咕在背后说天帝的坏话。
当然,他们的职务不仅限于镇守南天门,东南西北分别对应中天大世界四大神洲,南天门属于轮值,四大天王各有各的辖区。
今儿个不知什么原因,四大天王齐聚一堂,远远望着猴子前面跑,二十八星宿后面追,不作多想,掏出各自法宝严阵以待。
“何方妖孽,竟敢在天宫撒野!”
“速速束手就擒,否则悔之晚矣,斩妖台饶你不得。”
四大天王大声呵斥,心有灵犀一般,齐齐退后了一步。
敌退我进,敌怂我勇。
孙悟空一见四人怂了,立马来了欺软怕硬的强势,金箍棒在手,抡圆了便要大杀四方。
刚举过头顶,陡然一个激灵,想起了监丞所言,一个急刹立地生根。
“汝那妖猴,莫以为劫持了林天王便可无所顾忌,天王他老人家宁死不屈,纵然被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”
追赶的大军中传来一声大喝:“冲啊,杀了那泼猴为天王报仇!”
林不偃:“……”
虽未见其白脸,但闻其声,他已经知道是谁了。
没有公事公办,全是私人恩怨。
孙悟空:“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这招叫借刀杀人。
孙悟空不愿碰晦气,林不偃也懒得守门了,骂骂咧咧退到一边,就在这时,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斩天王速走,你本领低微,莫要遭了猴子的毒手,被他一棍打出恶狗扑屎之姿,威信全无势必沦为笑柄。”
数万大军都没盖住这道声音,不说斩乐贤气得浑身发抖,二十八星宿先慌了,万一,他们是说万一,如果四位天王有什么差池,轮值天后换班的时候,倒霉的可就成了他们。
南天门内,鸡飞狗跳,一片乱糟糟的景象,托塔天王捂脸不忍直视。
未等那道声音叒响起,白棋子和古元玄两位天王礼貌退后,四大天王横眉冷眼,齐刷刷看向数万大军,试图找出不做人的小白脸。
没了四个挡路的,孙悟空一个跟斗云直冲南天门外。
啪叽一声,撞上空气,反弹落地,稳稳摔在了白棋子面前。
“天王莫要冲动,你身份尊贵,一旦被妖猴劫持,吾等必然束手束脚,眼睁睁看着猴子逃走。”
“……”
大眼瞪小眼,白棋子气得直翻白眼,孙悟空谨慎退后。
“唉,可惜了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毁到了这个地步,显然是打不下去了。
猴子无法逃出南天门,天兵天将们也因为各种原因发挥不出往常的实力,泾渭分明两边对峙,比拼眼力,看谁的眼睛先干。
最终,猴子先认怂,放下凶器举手道:“我投……”
“什么,你还想当齐天大圣!!!”
“……”
孙悟空:我不是,我没有,一直都是你们欺猴太甚。
他循声望去,在二十八星宿中找到了僵尸脸猊陛,不只是猴子,其余星宿也都看了过去。
猊陛脸不红气不喘,光天化日之下栽赃理直气壮,见同僚们看来,并指成剑指向孙悟空:“本官亲耳听得,岂能有假,妖猴大放厥词,你们都没听见吗?”
紫薇大帝授命,假的也是真的。
“对对对,本星君也听到了。”
“然也,某家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吾等俱听得一字不落,这么多双耳朵,谅那妖猴百口莫辩,嘶,这厮当真胆大包天!”
“是极,他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不成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妖猴狂妄,到了这个地步还敢胡搅蛮缠!”
“……”
行吧,就这么着吧!
咣————
远方一声钟响,金光似利剑一般直插战场,但见无形大手拨开云气,紫气霞光汇拢而至。
一尊身影着华服,手捧天帝圣旨降临。
东华帝君,姜素心。
众仙神见旨叩拜,四大天王也不例外,孙悟空见状跟着五体投地,主打一个乖巧懂事。
“太上开天执符御历,含真体道,金阙云宫九穹御历,万道无为……
天帝大天尊有旨!”
“弼马温孙悟空犯上抗命,搅乱御马监秩序,无视天规,自封齐天大圣,罪大恶极……”
“天帝仁慈,念其修行不易又是初犯,顾特行大赦,今宣‘齐天大圣’望其知恩悔过,收邪心不生狂妄,庶乾坤安靖,海宇得清宁也。”
“于蟠桃园右首起一座大圣府,内设安静、宁神二司,外赐御酒二瓶,金花十朵,望安心定志,再勿胡为。”
姜素心洋洋洒洒说完,招孙悟空靠近接旨,语重心长道:“天帝大天尊对大圣期许颇高,另有赐言‘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’,大圣牢记于心,切莫再生事端。”
天帝这话什么意思,乖乖按着剧本走?
孙悟空满腹牢骚但又不敢多说什么,躬身接旨感恩戴德,对自己错误深刻认识的同时,发誓要成为天帝胯下头号走狗。
“另,东南西北四大天王玩忽职守,惧战畏敌,天帝大天尊有旨,命四位天王去往思危府受审。”
(皿
能抓住的机会你小子是一点也不放过啊!
————
战事作罢,事态平息。
托塔天王领军有功,二十八星宿并天兵天将亦有赏赐,除了四个看门的,可谓皆大欢喜。
孙悟空不是很欢喜,望着蟠桃园边上新建的大圣府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原著他看过,猴子监守自盗,以一己之力吃光了蟠桃园,惹下滔天祸事,得罪了不知多少神仙。
现在他还没接到看守蟠桃园的调令,但府牙就在隔壁,万一蟠桃一夜蒸发,十有八九还得他背锅。
这屋子住不得,一刻也住不得。
时至如今,孙悟空依旧心存侥幸,似那溺水的鱼儿,总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。
万一呢!
孙悟空的侥幸源于‘西游释厄传’,这次打出御马监是他不对,但总结经验并非一点收获没有。
往简单了说,大闹御马监是前奏,是预演,大闹天宫才是大戏。
两场戏都有一个前提条件,两边得配合,只要有一方摆烂,这出戏就演不起来。
这么一想,溺水的鱼儿立马上岸了,御马监是他没摆,这次成了齐天大圣,官居一品,没人再敢给他使脸色,摆下去,谁能拿他怎样。
再敢欺负他,他就告上凌霄宝殿,似那玩忽职守的四大天王,自有天规天条来处置。
这把……
应该是稳了!
大圣府从兴建到竣工,孙悟空只在刚开始露了一面,即便是那一次,他对隔壁的蟠桃园也看都不看一眼。
作为一个有官无禄的闲官,也就是天宫该溜子,他的日常是串门,结交天宫各方神仙,希望打通关系,最好能和天后们攀上交情,通过枕边风的方式让天帝换个取经人。
比如那位被贬的太阳星君,战绩彪悍,大闹天宫一点水分没有,他举七肢赞同这位爷担负起取经的重任。
天宫的一切中心都围绕天帝大天尊展开,加上天后以们为单位,找到能和天帝搭上话的人不难,找一个天后的亲戚更容易。
当然了,不是什么亲戚都行,比如四大天王。
孙悟空的想法很好,着实切入了天帝的痛点,他上面有人的时候,耳根子向来很软。
奈何西游释厄传的剧本大家都看过,孙悟空目的性太强,转了一大圈,愣是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混到。
有也是表面朋友,请客吃饭随叫随到,帮忙办事另请高明。
天后的线搭不上,孙悟空换了条赛道,根据他对天宫的情报搜集,有几位神仙能在天帝大天尊面前说上话。
四御级别的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,不作考虑;
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、火德星君、托塔天王等可以一试;
监部三元九府的两位妖族大帝面子比天还大,能求到他们开口,天帝绝不拒绝;
司危府司法天神,这位更是重量级,取决于轮值天后是哪位,可以和天帝兄弟相称,也可以对天帝行父上之礼。
结果还是那句话,大家都看过剧本,齐天大圣的面子不足以让这些人为他求情。
尤其是监部,孙悟空把大圣府都赔进去了,连两位妖族大帝的面都没见着。
“太黑了,收钱不办事,还有天规吗,还有天条吗?”
孙悟空郁闷蹲在墙角抽烟,扭头看到‘兜率宫’的牌匾,眼角又是一跳。
西游释厄传中的天庭乃至三界、三千世界和孙悟空所处的现世相差极大,比如这座兜率宫,其主人并非太上老君,挂名天后李太清之下,每次蟠桃大会都会有确切数目的九转金丹火热出炉。
名号对不上不要紧,孙悟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速去之。
该溜子在每日在天宫瞎溜达,以蹭吃蹭喝之名广交好友,身份上去了,行为举止也跟着文雅起来,以前常挂在嘴边的‘俺老孙’,现在提都不提,褪去猴身为人形,乍一看挺人模狗样。
仔细一看,竟有了几分一品大员的官威。
且说孙悟空在天宫四处化缘,一晃就是三五年,偶尔下凡在花果山住上几日,带些天上特产给猴子猴孙们过个年。
花果山上,不知何时竖起了一杆大旗,上书‘齐天大圣’四字,好不威风。
孙悟空看得蛋疼,询问自家猴崽子,得到一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答复。
更疼了。
……
这一日,天河水边,两道身影垂杆而坐。
孙悟空手持吊杆,望着风平浪静道:“水德星君,上次,还有上次和上上次,你答应会约天帝同来钓鱼,这都多久了,怎么还没见到天帝他老人家的身影?”
水德星君林愈聚精会神,没有听清,随口回道:“天帝他忙得很,每次出关都要开辟一方世界和天后单独踏青远游,他说了,下次一定。”
“单独?”
“对啊,所以忙不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有道理啊!
钓鱼是孙悟空近两年新习得的技能,他不知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,天帝和水德星君臭味相投,常有河边炸鱼的闲情雅致,便托关系打造了两根鱼杆,一杆赠予水德星君,另一杆留于己用。
想和大领导搭上话,同样的爱好必不可少。
新手保护期那几天,孙悟空在林愈面前大杀四方,看得林愈很不痛快,没了buff之后,河边干瞪眼,才被林愈视为自己人。
林愈是个有节操的钓鱼佬,钓鱼的时候法术权柄半点不用,按他的话来说,钓鱼讲究一个意境,是修行,不注重结果。
同样没用法术的孙悟空是个可造之材,多空几次军,自然会入天帝大天尊的法眼。
孙悟空没怎么听懂,只记住了天帝喜欢空军佬,他刚好有这份实力,河边一坐一天,不动如山。
空归空,钓鱼真有意思!
“嫌犯孙悟空,你事发了!!”
一声爆喝在耳边炸开,林愈和孙悟空齐齐怒视之,猴子火冒三丈,眼瞅着鱼儿入窝,四舍五入今天爆护,被这一嗓子全喊没了。
刚要摸出棍子给对面来两下,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惊道:“原来是灵官殿的兄弟,嫌犯之说从何而来,你莫不是差错案了。”
那灵官并指成剑道:“昨日你偷吃蟠桃,盗取九转金丹,罪大恶极,人赃并获,岂容狡辩!”
“人赃并获?!”
孙悟空呆愣: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我身无长物,哪来的……”
“你自然不会将赃物随身携带,吾等奉命查抄大圣府,失窃的蟠桃和金丹俱在,你倒胆大,没事人一样躲在此地钓鱼。”灵官冷哼道。
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,得承认,他还是低估了上面的不要脸,扭头看向林愈:“水德星君,昨日我在此地和你钓鱼,一刻未曾离开,你得为我作证啊!”
“啊这……”
林愈眨眨眼,无辜道:“未曾离开的确不假,可我法力低微,万一你用变化之术蒙骗,我分辨不出,贸然作证岂不成了同党?”
“水德星君言之有理,嫌犯精通变化之术,昨日与你河边垂钓的大圣,兴许就是猴毛变的。”
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
林愈脸色大变,转而对孙悟空道:“是非曲折我已无法辨明,要不你去灵官殿走一趟,真武大帝秉公无私,若有冤屈自有他为你主持公道。”
说完,扑通一声扎进天河,随波逐流就此离去。
边上的灵官对提桶跑路的证人全然不管,一双正义的眼神死死钉在孙悟空身上,直把后者看着火冒三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惦记着再抢救一下,改走职场路线道:“兄弟莫要把话说死,本官上个月还请真武大帝吃过饭呢!”
听闻此言,灵官语气跟着软了下来:“既如此,大圣便随下官去灵官殿,真要是蒙冤,真武大帝明察秋毫会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你可拉倒吧,这一去肯定牢底坐穿。
孙悟空不信,他不是头一天出来混了,深知不去还有的洗,去了上面说什么他就是什么。
正要拒绝,他突然意识到,去和不去都是上面说了算,他一点发言权都没有。
而且,不去肯定会引来天兵天将包围,届时少不了大闹天宫的闹剧。
这次说什么都不能上当!
短暂思考过后,孙悟空爽快点头:“真武大帝刚正不阿,品行高洁天宫少有,我相信他会换我一个公道,今日便陪你去灵官殿走一趟,还望兄弟将此话转述于真武大帝,莫要让我含冤入狱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……
咣当!
镜头一转,孙悟空喜提小单间,顺着铁窗向外,三十六重天朗朗青天赫然入目。
他撇撇嘴,棱角打磨圆润无话可说,拽着草席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下,闭目等候发落。
半晌后,孙悟空睁开眼,心有余悸道:“可不能睡下,一睁眼,身陷十万天兵天罗地网大阵,大闹天宫之前还得加个越狱的罪名。”
天宫风平浪静,孙悟空在小单间一住就是半月,灵官殿大小官吏也不曾为难他这个齐天大圣,没有枷锁也没有封住法力,他若是想走,变个小虫便可飞出窗外。
又想骗我越狱!
猴在天牢,颇为宁静,每天询问值勤的看守,案子可有什么眉目。
什么情况不用问也知道,如此坚持仍旧是心存侥幸,脸可以不要,但凡有点良知都不会继续迫害一个可怜猴。
天生石猴自诩上辈子没有大缺大德,他连造孽的上辈子都没有,这辈子不该横遭磨难。
噼里啪啦!
稀里哗啦!!
天牢内,猴子闭目假寐,翘着二郎腿故作悠闲,闻得窗外传来的喧闹,轻哼一声不予理睬。
他好奇心不重,不在乎外面在吵些什么。
但很快,他便坐不住了。
“拦住那妖猴,且不可让他靠近凌霄宝殿。”
孙悟空打了个激灵,腾一下原地跳起,他骇然瞪大眼睛看向窗外:“哪来的妖猴,谁猴要打上凌霄殿?”
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幼稚,答案显而易见,他就是那只猴。
问题来了,真就一点脸不要了吗?
孙悟空仰天一声叹气,累了,毁灭吧,五指山在哪,赶紧过来给他压压惊。
就在孙悟空唏嘘猴生不易的时候,俩个路过的狱卒交谈起来。
“听说了吗,那齐天大圣……”
“是妖猴。”
“啊对,那妖猴在八卦炉中炼了八八四十九天,愣是没被打回原形,带着一双火眼金睛跳出八卦炉,见屋就拆,见人就打,都快拆到凌霄宝殿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几百灵官都拿他不得,幸得雷部诸将路过,才将他堵在凌霄宝殿前。”
“真武大帝已至,那猴子再怎么无法无天也嚣张不了多久。”
“是极。”
孙悟空:
在狱卒口中,孙悟空得知了自己大闹天宫的大致经过,很想问一句,欠他的火眼金睛什么时候补上。
正想着,眼前景色一晃。
铁窗没了,草席也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大脸。
九品莲台,宝相庄严。
孙悟空眼皮一跳,低头望去,见自己立在一亩见方的巴掌中,五根柱子中央,一节肉指上清清楚楚写着‘齐天大圣到此一游’。
下面还有一泡猴尿。
味很对,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“孙悟空,你偷蟠桃、窃金丹,大闹天宫罄竹难书,今日伏法,可有悔过之言?”
大佛开口,雷鸣之声震动,直把孙悟空听得牙关打颤,双股战战。
情不自禁的尿意袭上心头,猴子急忙夹紧腿,刚刚被人冒名顶替尿了一泡,轮到他自己,可不能真把佛祖的手心润了。
他倒也光棍,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不好使,解释再多冤屈亦是白费,苦兮兮看向未来的大领导:“知罪,愿受罚,只求佛祖念我不易,莫要真压我五百年。”
说话间,只觉天翻地覆,随佛祖翻转的手掌坠落云端。
“你既有悔过之心,贫僧便向天帝大天尊求上一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轰!!!
自此,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压五行山下,其战绩为独斗二十八星宿、雷部三十六员将领、一百单八位灵官,破天罗地网大阵,对战真武大帝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。
只差一点,满腿毛的猴脚就碰到了凌霄大殿的门槛。
三界轰传此事,世人斥其野性不改的同时,亦赞齐天大圣之名当之无愧。
————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眨眼之间便是……
五年过去了。
这一日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,一匹白马健步而行,托着一位样貌英俊的僧侣自东向西而去。
穿行五岳山,当地人口中的两界山时,白马驻足停下,稀里哗啦给草本植物淋了一身。
这一淋,顿时浇了个朋友出来。
孙悟空白天睡觉,晚上打盹,盼星星盼月亮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清明等到了东土大夏的取经人。
虽说邂逅的过程不算友好,甚至极为狼狈,但猴子等这一天太久了,大方原谅了白马的过错,只是在心里默念一句‘师父,你马死了’。
自大夏而来的取经人便是三藏,按书中所言,五百年后一人一猴方可相遇,但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帝出了名的急性子,没人敢让他等上五百年。
于是乎,五百年去掉两个零,压缩至五年。
“师父,徒儿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孙悟空吧唧一声拔地而起,没有佛祖的六字箴言镇压,他随时随地都能脱身,见到三藏现身,淡出鸟的四肢不受控制自己钻了出来。
三藏和马儿同时受惊,马儿倒还好,三藏见坐骑一泡尿滋出一个泥人,直吓得仰面跌倒,径直坠落马下。
“师父莫怕,西游释厄传你看过没?”
“什么,你没看过?!”
“不妨事,徒儿孙悟空,是五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,奉命在此等候,保你去往西天拜佛求经。”
“紧箍咒带了没,一顶黄色的帽子……对对对,就是这个,待会儿我扣上,你念两下,这个流程就算到位了。”
今天就这么多,明天启程去山东威海,陪孩子在海边赶个海,回来之后把这本书的番外写完,然后更新诸天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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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天马的数目和账本对不上,上面来个突击检查,他这个御马监领头难辞其咎,自会有天规天条来处置他。
不想猴头落地,只能举旗反天。
然后官封一品,齐天大圣。
真反可就上当了!
孙悟空已经想好了策略,宁可上斩妖台也不造反,他强任他强,躺平就是王,一门心思摆到底,烂泥指定上不了墙。
“我手里拿着剧本,还能栽了不成?”
大半月过去了,进程和孙悟空预计中略有出入。
失踪没有,瘟疫疾病也没有,十万天马完好无损,连个意外怀孕的都没有。
上面人不屑于玩弄见不得人的小手段,他们来阳的,光明正大,且强且硬。
第一天是灵官殿,第二天是四驿,第三天是五营军,第四天二十八星宿组团上门……
上午调拨天马,下午实数奉回,半夜来个回马枪,账目一天变化几十次,直把孙悟空忙成了三孙子。
不是乱来,人家带着文书来的,白纸黑字加大印,合情合理还合法。
刚开始,孙悟空以为御马监就是这么忙,后来才回过味,上面人变着法给他增加工作量,敢不从就是渎职,严重一点,直接上升到造反。
都不用发兵花果山,当场加官进爵,荣升齐天大圣。
孙悟空宁可当孙子也不肯就范,成天忙得脚不沾地,一个任劳任怨,不喊苦不叫累的好员工形象跃然纸上。
下有对策,上面调整政策,有些苦,不是你愿意吃就能吃的。
你得会忍!
接下来一个月,上官们的态度明显嚣张跋扈了起来,无事挑刺,有事找茬,直把孙悟空训成了三孙子。
“天王殿有令,要五百匹天马,全要白的,见不得半点花色,一根毛都不行。”
“这匹马为什么先迈左腿再迈右腿,弼马温干什么吃的,不知道武德星君忌讳这个嘛,赶紧换一匹只会迈右腿的天马过来!”
“这个马鞍怎么是白色的,你想干什么,你是不是想造反?”
“你就是弼马温啊,为什么不笑,笑得真难看,你是不是想造反?”
“……”
弼马温的官职太小,几乎是个仙神都能在孙悟空面前以上官自居。
如此一来,刁难不再是刁难,成了上官对下官的考核,是一种肯定,代表着薪火传承,几百年后要改编为一段佳话的。
孙悟空:狗屁的考核,他们就是故意的。
孙悟空可以吃苦,可以躺平,也可以忍受反复折腾,唯独这口气咽不下。
他能咽下万道之师的气,是因为打心眼里畏惧万道之师的强大,可那些实力低微的仙神算什么东西,凭什么骑在他头上指手画脚?
就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?
啊呸!
真要是这样,他在书里还是齐天大圣呢!
孙悟空明知是计,还是忍不住惦记起了加官进爵,他受够了白眼和阴阳怪气,御马监这个破地方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。
怨气与日激增,每天加一点,直到让猴子炸毛的最后一口恶气。
这一天,面对四驿的官员刁难,孙悟空忍无可忍,一发直拳将对方打飞三里,摔了官帽,扯碎官袍,不顾监丞等人的呼喊直奔南天门而去。
弼马温太憋屈了,换成齐天大圣再躺平不迟。
“来人呐,弼马温造反啦!”
那名飞出去的四驿官员晕乎乎站起,不知想到了什么,乐得眉开眼笑,扯着嗓子便大喊起来。
孙悟空听得呼喊声中的喜色,脚下一顿,猛地加快脚步。
轰隆隆————
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一片天幕骤然黑了下来。
孙悟空还没看到南天门,就见一众天兵天将合围而来。
滚滚盔明,层层甲亮,旌旗飞彩,戈戟生辉,密密麻麻按四方军列排开,不说整装待发,但绝对蓄谋已久。
孙悟空:
巡逻的灵官怎么没来,你们搁这埋伏多少天了?
人数过万连天接地,数万天兵天将云遮雾绕,结阵布防,场面怎一个宏大了得,但见中军帅旗方向,‘卫’字大棋高高竖起,身着金甲的大元帅托塔而立。
左右两方,二十八星宿显化星图法相,气势如虹,威能无边。
二十八星宿中有不少陆北人间的老熟人,比如他还是玄武时的小弟‘女土蝠’杨巅、‘虚日鼠’猊陛,再比如昭秦昌家的昌文鸳。
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放在陆北身上,他得到了道,莫说家里的鸡犬,就是地里的蚯蚓都能沾沾仙气。
孙悟空认得二十八星宿,往日里就属这几个家伙最喜欢拿他消遣,当下怒从心中起,摸出大小如意的铁棒冲了过去。
一挑二十八,数万天兵负责气氛组,摆开的天罗地网大阵不说一碰就碎,但绝对中看不中用。
就连二十八星宿,人均金仙巅峰级别的修为,能攻善守各个是武斗行家,也被一根棍子打得抱头鼠窜。
杀声震天的音效下,大军溃不成势,孙悟空在蓬莱东路七进七出,如狼如羊群无一合之敌,很快他便稀里糊涂冲出阵外,远远望见了南天门。
“围上去,莫要走了猴头!”
怪哉,刚出御马监,这么快就到南天门了?
孙悟空一时不解,听得身后呼声震天,着急赶路不再多想。
南天门是仙境天宫三十六重天门户,守将为东南西北四大天王,按裙带关系,可说是四位岳父为女婿看守家门。
常有四大天王聚在一起,嘀嘀咕咕在背后说天帝的坏话。
当然,他们的职务不仅限于镇守南天门,东南西北分别对应中天大世界四大神洲,南天门属于轮值,四大天王各有各的辖区。
今儿个不知什么原因,四大天王齐聚一堂,远远望着猴子前面跑,二十八星宿后面追,不作多想,掏出各自法宝严阵以待。
“何方妖孽,竟敢在天宫撒野!”
“速速束手就擒,否则悔之晚矣,斩妖台饶你不得。”
四大天王大声呵斥,心有灵犀一般,齐齐退后了一步。
敌退我进,敌怂我勇。
孙悟空一见四人怂了,立马来了欺软怕硬的强势,金箍棒在手,抡圆了便要大杀四方。
刚举过头顶,陡然一个激灵,想起了监丞所言,一个急刹立地生根。
“汝那妖猴,莫以为劫持了林天王便可无所顾忌,天王他老人家宁死不屈,纵然被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”
追赶的大军中传来一声大喝:“冲啊,杀了那泼猴为天王报仇!”
林不偃:“……”
虽未见其白脸,但闻其声,他已经知道是谁了。
没有公事公办,全是私人恩怨。
孙悟空:“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这招叫借刀杀人。
孙悟空不愿碰晦气,林不偃也懒得守门了,骂骂咧咧退到一边,就在这时,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斩天王速走,你本领低微,莫要遭了猴子的毒手,被他一棍打出恶狗扑屎之姿,威信全无势必沦为笑柄。”
数万大军都没盖住这道声音,不说斩乐贤气得浑身发抖,二十八星宿先慌了,万一,他们是说万一,如果四位天王有什么差池,轮值天后换班的时候,倒霉的可就成了他们。
南天门内,鸡飞狗跳,一片乱糟糟的景象,托塔天王捂脸不忍直视。
未等那道声音叒响起,白棋子和古元玄两位天王礼貌退后,四大天王横眉冷眼,齐刷刷看向数万大军,试图找出不做人的小白脸。
没了四个挡路的,孙悟空一个跟斗云直冲南天门外。
啪叽一声,撞上空气,反弹落地,稳稳摔在了白棋子面前。
“天王莫要冲动,你身份尊贵,一旦被妖猴劫持,吾等必然束手束脚,眼睁睁看着猴子逃走。”
“……”
大眼瞪小眼,白棋子气得直翻白眼,孙悟空谨慎退后。
“唉,可惜了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毁到了这个地步,显然是打不下去了。
猴子无法逃出南天门,天兵天将们也因为各种原因发挥不出往常的实力,泾渭分明两边对峙,比拼眼力,看谁的眼睛先干。
最终,猴子先认怂,放下凶器举手道:“我投……”
“什么,你还想当齐天大圣!!!”
“……”
孙悟空:我不是,我没有,一直都是你们欺猴太甚。
他循声望去,在二十八星宿中找到了僵尸脸猊陛,不只是猴子,其余星宿也都看了过去。
猊陛脸不红气不喘,光天化日之下栽赃理直气壮,见同僚们看来,并指成剑指向孙悟空:“本官亲耳听得,岂能有假,妖猴大放厥词,你们都没听见吗?”
紫薇大帝授命,假的也是真的。
“对对对,本星君也听到了。”
“然也,某家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吾等俱听得一字不落,这么多双耳朵,谅那妖猴百口莫辩,嘶,这厮当真胆大包天!”
“是极,他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不成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妖猴狂妄,到了这个地步还敢胡搅蛮缠!”
“……”
行吧,就这么着吧!
咣————
远方一声钟响,金光似利剑一般直插战场,但见无形大手拨开云气,紫气霞光汇拢而至。
一尊身影着华服,手捧天帝圣旨降临。
东华帝君,姜素心。
众仙神见旨叩拜,四大天王也不例外,孙悟空见状跟着五体投地,主打一个乖巧懂事。
“太上开天执符御历,含真体道,金阙云宫九穹御历,万道无为……
天帝大天尊有旨!”
“弼马温孙悟空犯上抗命,搅乱御马监秩序,无视天规,自封齐天大圣,罪大恶极……”
“天帝仁慈,念其修行不易又是初犯,顾特行大赦,今宣‘齐天大圣’望其知恩悔过,收邪心不生狂妄,庶乾坤安靖,海宇得清宁也。”
“于蟠桃园右首起一座大圣府,内设安静、宁神二司,外赐御酒二瓶,金花十朵,望安心定志,再勿胡为。”
姜素心洋洋洒洒说完,招孙悟空靠近接旨,语重心长道:“天帝大天尊对大圣期许颇高,另有赐言‘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’,大圣牢记于心,切莫再生事端。”
天帝这话什么意思,乖乖按着剧本走?
孙悟空满腹牢骚但又不敢多说什么,躬身接旨感恩戴德,对自己错误深刻认识的同时,发誓要成为天帝胯下头号走狗。
“另,东南西北四大天王玩忽职守,惧战畏敌,天帝大天尊有旨,命四位天王去往思危府受审。”
(皿
能抓住的机会你小子是一点也不放过啊!
————
战事作罢,事态平息。
托塔天王领军有功,二十八星宿并天兵天将亦有赏赐,除了四个看门的,可谓皆大欢喜。
孙悟空不是很欢喜,望着蟠桃园边上新建的大圣府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原著他看过,猴子监守自盗,以一己之力吃光了蟠桃园,惹下滔天祸事,得罪了不知多少神仙。
现在他还没接到看守蟠桃园的调令,但府牙就在隔壁,万一蟠桃一夜蒸发,十有八九还得他背锅。
这屋子住不得,一刻也住不得。
时至如今,孙悟空依旧心存侥幸,似那溺水的鱼儿,总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。
万一呢!
孙悟空的侥幸源于‘西游释厄传’,这次打出御马监是他不对,但总结经验并非一点收获没有。
往简单了说,大闹御马监是前奏,是预演,大闹天宫才是大戏。
两场戏都有一个前提条件,两边得配合,只要有一方摆烂,这出戏就演不起来。
这么一想,溺水的鱼儿立马上岸了,御马监是他没摆,这次成了齐天大圣,官居一品,没人再敢给他使脸色,摆下去,谁能拿他怎样。
再敢欺负他,他就告上凌霄宝殿,似那玩忽职守的四大天王,自有天规天条来处置。
这把……
应该是稳了!
大圣府从兴建到竣工,孙悟空只在刚开始露了一面,即便是那一次,他对隔壁的蟠桃园也看都不看一眼。
作为一个有官无禄的闲官,也就是天宫该溜子,他的日常是串门,结交天宫各方神仙,希望打通关系,最好能和天后们攀上交情,通过枕边风的方式让天帝换个取经人。
比如那位被贬的太阳星君,战绩彪悍,大闹天宫一点水分没有,他举七肢赞同这位爷担负起取经的重任。
天宫的一切中心都围绕天帝大天尊展开,加上天后以们为单位,找到能和天帝搭上话的人不难,找一个天后的亲戚更容易。
当然了,不是什么亲戚都行,比如四大天王。
孙悟空的想法很好,着实切入了天帝的痛点,他上面有人的时候,耳根子向来很软。
奈何西游释厄传的剧本大家都看过,孙悟空目的性太强,转了一大圈,愣是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混到。
有也是表面朋友,请客吃饭随叫随到,帮忙办事另请高明。
天后的线搭不上,孙悟空换了条赛道,根据他对天宫的情报搜集,有几位神仙能在天帝大天尊面前说上话。
四御级别的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,不作考虑;
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、火德星君、托塔天王等可以一试;
监部三元九府的两位妖族大帝面子比天还大,能求到他们开口,天帝绝不拒绝;
司危府司法天神,这位更是重量级,取决于轮值天后是哪位,可以和天帝兄弟相称,也可以对天帝行父上之礼。
结果还是那句话,大家都看过剧本,齐天大圣的面子不足以让这些人为他求情。
尤其是监部,孙悟空把大圣府都赔进去了,连两位妖族大帝的面都没见着。
“太黑了,收钱不办事,还有天规吗,还有天条吗?”
孙悟空郁闷蹲在墙角抽烟,扭头看到‘兜率宫’的牌匾,眼角又是一跳。
西游释厄传中的天庭乃至三界、三千世界和孙悟空所处的现世相差极大,比如这座兜率宫,其主人并非太上老君,挂名天后李太清之下,每次蟠桃大会都会有确切数目的九转金丹火热出炉。
名号对不上不要紧,孙悟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速去之。
该溜子在每日在天宫瞎溜达,以蹭吃蹭喝之名广交好友,身份上去了,行为举止也跟着文雅起来,以前常挂在嘴边的‘俺老孙’,现在提都不提,褪去猴身为人形,乍一看挺人模狗样。
仔细一看,竟有了几分一品大员的官威。
且说孙悟空在天宫四处化缘,一晃就是三五年,偶尔下凡在花果山住上几日,带些天上特产给猴子猴孙们过个年。
花果山上,不知何时竖起了一杆大旗,上书‘齐天大圣’四字,好不威风。
孙悟空看得蛋疼,询问自家猴崽子,得到一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答复。
更疼了。
……
这一日,天河水边,两道身影垂杆而坐。
孙悟空手持吊杆,望着风平浪静道:“水德星君,上次,还有上次和上上次,你答应会约天帝同来钓鱼,这都多久了,怎么还没见到天帝他老人家的身影?”
水德星君林愈聚精会神,没有听清,随口回道:“天帝他忙得很,每次出关都要开辟一方世界和天后单独踏青远游,他说了,下次一定。”
“单独?”
“对啊,所以忙不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有道理啊!
钓鱼是孙悟空近两年新习得的技能,他不知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,天帝和水德星君臭味相投,常有河边炸鱼的闲情雅致,便托关系打造了两根鱼杆,一杆赠予水德星君,另一杆留于己用。
想和大领导搭上话,同样的爱好必不可少。
新手保护期那几天,孙悟空在林愈面前大杀四方,看得林愈很不痛快,没了buff之后,河边干瞪眼,才被林愈视为自己人。
林愈是个有节操的钓鱼佬,钓鱼的时候法术权柄半点不用,按他的话来说,钓鱼讲究一个意境,是修行,不注重结果。
同样没用法术的孙悟空是个可造之材,多空几次军,自然会入天帝大天尊的法眼。
孙悟空没怎么听懂,只记住了天帝喜欢空军佬,他刚好有这份实力,河边一坐一天,不动如山。
空归空,钓鱼真有意思!
“嫌犯孙悟空,你事发了!!”
一声爆喝在耳边炸开,林愈和孙悟空齐齐怒视之,猴子火冒三丈,眼瞅着鱼儿入窝,四舍五入今天爆护,被这一嗓子全喊没了。
刚要摸出棍子给对面来两下,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惊道:“原来是灵官殿的兄弟,嫌犯之说从何而来,你莫不是差错案了。”
那灵官并指成剑道:“昨日你偷吃蟠桃,盗取九转金丹,罪大恶极,人赃并获,岂容狡辩!”
“人赃并获?!”
孙悟空呆愣: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我身无长物,哪来的……”
“你自然不会将赃物随身携带,吾等奉命查抄大圣府,失窃的蟠桃和金丹俱在,你倒胆大,没事人一样躲在此地钓鱼。”灵官冷哼道。
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,得承认,他还是低估了上面的不要脸,扭头看向林愈:“水德星君,昨日我在此地和你钓鱼,一刻未曾离开,你得为我作证啊!”
“啊这……”
林愈眨眨眼,无辜道:“未曾离开的确不假,可我法力低微,万一你用变化之术蒙骗,我分辨不出,贸然作证岂不成了同党?”
“水德星君言之有理,嫌犯精通变化之术,昨日与你河边垂钓的大圣,兴许就是猴毛变的。”
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
林愈脸色大变,转而对孙悟空道:“是非曲折我已无法辨明,要不你去灵官殿走一趟,真武大帝秉公无私,若有冤屈自有他为你主持公道。”
说完,扑通一声扎进天河,随波逐流就此离去。
边上的灵官对提桶跑路的证人全然不管,一双正义的眼神死死钉在孙悟空身上,直把后者看着火冒三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惦记着再抢救一下,改走职场路线道:“兄弟莫要把话说死,本官上个月还请真武大帝吃过饭呢!”
听闻此言,灵官语气跟着软了下来:“既如此,大圣便随下官去灵官殿,真要是蒙冤,真武大帝明察秋毫会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你可拉倒吧,这一去肯定牢底坐穿。
孙悟空不信,他不是头一天出来混了,深知不去还有的洗,去了上面说什么他就是什么。
正要拒绝,他突然意识到,去和不去都是上面说了算,他一点发言权都没有。
而且,不去肯定会引来天兵天将包围,届时少不了大闹天宫的闹剧。
这次说什么都不能上当!
短暂思考过后,孙悟空爽快点头:“真武大帝刚正不阿,品行高洁天宫少有,我相信他会换我一个公道,今日便陪你去灵官殿走一趟,还望兄弟将此话转述于真武大帝,莫要让我含冤入狱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……
咣当!
镜头一转,孙悟空喜提小单间,顺着铁窗向外,三十六重天朗朗青天赫然入目。
他撇撇嘴,棱角打磨圆润无话可说,拽着草席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下,闭目等候发落。
半晌后,孙悟空睁开眼,心有余悸道:“可不能睡下,一睁眼,身陷十万天兵天罗地网大阵,大闹天宫之前还得加个越狱的罪名。”
天宫风平浪静,孙悟空在小单间一住就是半月,灵官殿大小官吏也不曾为难他这个齐天大圣,没有枷锁也没有封住法力,他若是想走,变个小虫便可飞出窗外。
又想骗我越狱!
猴在天牢,颇为宁静,每天询问值勤的看守,案子可有什么眉目。
什么情况不用问也知道,如此坚持仍旧是心存侥幸,脸可以不要,但凡有点良知都不会继续迫害一个可怜猴。
天生石猴自诩上辈子没有大缺大德,他连造孽的上辈子都没有,这辈子不该横遭磨难。
噼里啪啦!
稀里哗啦!!
天牢内,猴子闭目假寐,翘着二郎腿故作悠闲,闻得窗外传来的喧闹,轻哼一声不予理睬。
他好奇心不重,不在乎外面在吵些什么。
但很快,他便坐不住了。
“拦住那妖猴,且不可让他靠近凌霄宝殿。”
孙悟空打了个激灵,腾一下原地跳起,他骇然瞪大眼睛看向窗外:“哪来的妖猴,谁猴要打上凌霄殿?”
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幼稚,答案显而易见,他就是那只猴。
问题来了,真就一点脸不要了吗?
孙悟空仰天一声叹气,累了,毁灭吧,五指山在哪,赶紧过来给他压压惊。
就在孙悟空唏嘘猴生不易的时候,俩个路过的狱卒交谈起来。
“听说了吗,那齐天大圣……”
“是妖猴。”
“啊对,那妖猴在八卦炉中炼了八八四十九天,愣是没被打回原形,带着一双火眼金睛跳出八卦炉,见屋就拆,见人就打,都快拆到凌霄宝殿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几百灵官都拿他不得,幸得雷部诸将路过,才将他堵在凌霄宝殿前。”
“真武大帝已至,那猴子再怎么无法无天也嚣张不了多久。”
“是极。”
孙悟空:
在狱卒口中,孙悟空得知了自己大闹天宫的大致经过,很想问一句,欠他的火眼金睛什么时候补上。
正想着,眼前景色一晃。
铁窗没了,草席也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大脸。
九品莲台,宝相庄严。
孙悟空眼皮一跳,低头望去,见自己立在一亩见方的巴掌中,五根柱子中央,一节肉指上清清楚楚写着‘齐天大圣到此一游’。
下面还有一泡猴尿。
味很对,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“孙悟空,你偷蟠桃、窃金丹,大闹天宫罄竹难书,今日伏法,可有悔过之言?”
大佛开口,雷鸣之声震动,直把孙悟空听得牙关打颤,双股战战。
情不自禁的尿意袭上心头,猴子急忙夹紧腿,刚刚被人冒名顶替尿了一泡,轮到他自己,可不能真把佛祖的手心润了。
他倒也光棍,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不好使,解释再多冤屈亦是白费,苦兮兮看向未来的大领导:“知罪,愿受罚,只求佛祖念我不易,莫要真压我五百年。”
说话间,只觉天翻地覆,随佛祖翻转的手掌坠落云端。
“你既有悔过之心,贫僧便向天帝大天尊求上一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轰!!!
自此,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压五行山下,其战绩为独斗二十八星宿、雷部三十六员将领、一百单八位灵官,破天罗地网大阵,对战真武大帝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。
只差一点,满腿毛的猴脚就碰到了凌霄大殿的门槛。
三界轰传此事,世人斥其野性不改的同时,亦赞齐天大圣之名当之无愧。
————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眨眼之间便是……
五年过去了。
这一日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,一匹白马健步而行,托着一位样貌英俊的僧侣自东向西而去。
穿行五岳山,当地人口中的两界山时,白马驻足停下,稀里哗啦给草本植物淋了一身。
这一淋,顿时浇了个朋友出来。
孙悟空白天睡觉,晚上打盹,盼星星盼月亮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清明等到了东土大夏的取经人。
虽说邂逅的过程不算友好,甚至极为狼狈,但猴子等这一天太久了,大方原谅了白马的过错,只是在心里默念一句‘师父,你马死了’。
自大夏而来的取经人便是三藏,按书中所言,五百年后一人一猴方可相遇,但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帝出了名的急性子,没人敢让他等上五百年。
于是乎,五百年去掉两个零,压缩至五年。
“师父,徒儿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孙悟空吧唧一声拔地而起,没有佛祖的六字箴言镇压,他随时随地都能脱身,见到三藏现身,淡出鸟的四肢不受控制自己钻了出来。
三藏和马儿同时受惊,马儿倒还好,三藏见坐骑一泡尿滋出一个泥人,直吓得仰面跌倒,径直坠落马下。
“师父莫怕,西游释厄传你看过没?”
“什么,你没看过?!”
“不妨事,徒儿孙悟空,是五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,奉命在此等候,保你去往西天拜佛求经。”
“紧箍咒带了没,一顶黄色的帽子……对对对,就是这个,待会儿我扣上,你念两下,这个流程就算到位了。”
今天就这么多,明天启程去山东威海,陪孩子在海边赶个海,回来之后把这本书的番外写完,然后更新诸天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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