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少年屠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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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怕是来不了喽,今后这活,就你来干吧。”张大胖肥胖滚圆的脸上,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语气有些清冷,可转瞬又呵呵笑起来。
“我给你涨一倍的工钱,怎么样?”
“老板,这怎么这么突然……”杨启露出僵硬的笑容,出乎意料的,听到涨了一倍的工钱,却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意思。
看到杨启的样子,张大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神色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,嫌少?”
“不是,您误会了。”杨启压低了声音,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伙计,他们正在处理那头猪猡兽,听到张大胖的话,两个人将目光投了过来,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对话。
杨启收回目光,心里有些混乱。
华儿哥出了什么事,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,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。
前阵子起,华儿哥送完肉回来就常常抱怨石根山上磐石派的武者蛮不讲理、存心刁难,偶尔还见他鼻青脸肿地回来,骂骂咧咧个不停!一问才知道山上的武者挑衅辱骂他,他气不过。
但抱怨归抱怨,华儿哥却从来没有撂担子不干的意思。一来二往,大家也就习惯了。
杨启开始也不解,直到来肉坊有大半年,渐渐便明白了。
他们做着屠夫的工作,石根山上磐石派的武者们每天都要消耗妖兽肉,基本都是从肉坊订货。而肉坊则负责帮磐石派初步处理,然后运送上山。
这其中,多少会有些损耗,跟账目上的数对不上,缺斤少两是常有的事。
磐石派老爷订货都是论只算的,从来不看斤两,一来是看不上,二来是自信。自信没有人敢贪他们的货!
前几年的时候,磐石派上一个武者下山来喝酒,醉酒之后闹事杀人。据说那名武者乃是磐石派掌门的亲传弟子,结果磐石派只是象征性地给了点赔偿,并没有惩戒他。此人最是嗜酒,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得山来,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到山门去。搞得赤砂镇上的人们每次见到他都像遇到瘟神一样,躲得远远的,生怕一不小心送了命,还没地说理去。
杨启今年十六岁,可懂得却不少。虽是肉坊年纪最小的伙计,平时也就干着切肉砍肉的活,帮忙伙计运送从大荒森林中猎杀的蛮兽和妖兽,可从来没有试过送妖兽肉上石根山。
之前是华儿哥在干这件事。而在华儿哥之前,据说还有几个前辈,后来都陆续离开肉坊上山做武者去了。
想要成为磐石派的武者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只有达到锻体
三重,才算是达到磐石派的入门标准。但如果成为了磐石派的弟子,身份就不一样了,不仅顿顿都有妖兽肉吃,下到山来,镇上的人都得敬着候着,地位崇高,如同王爷一样。
华儿哥给磐石派送肉,估计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磐石派的弟子吧。他比杨启要年长三岁,拥有锻体二重的境界,也正因此才扛得动妖兽肉上山去。
他之前送妖兽肉倒是没什么,现在人不明不白就没了……
尽管杨启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并不情愿去,张大胖却是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。
“杨启啊,我知道你家族出身,不过是锻体一重的境界,却有着堪比华儿的力量,眼下我这肉坊就只有你实力最强,能挑得起大梁了,你明白吧……”张大胖一脸愁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,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。
“去年你来求我收留,我念在你爹当年的份上留下了你,要知道当时可是好几年伙计都求着我收留的。但是我,还是重情义的啊!……现在张叔有难,你不会不帮吧?”
我挑大梁?何德何能啊……
杨启心里苦笑着,明白他的意思,他能来肉坊工作确实是张大胖看在他老爹的薄脸才应允下来的。
三年前,杨家是水阳镇有头有脸的大家族。他父亲杨越泽曾是镇上的猎头,威望极高,堪称水阳镇第一武者,扬名在外。当时杨越泽曾组织三镇的武者进大荒山脉狩猎,收获颇丰,但结果在第三次进山时惨遭覆灭,只剩下他一个人逃了回来,可也经脉尽碎,动弹不得,成了废人。
事后,各大家族上门追讨责任。杨家迫于压力,为了赔偿各方,散尽了家财,丢掉了水阳镇,屈居在这赤砂镇中,也没能还清债务。为了生活下去,作为儿子的杨启,不得不担起大梁,于是找到了曾经受到杨越泽照顾过的张大胖,做了肉坊伙计这份工作,勉强维持家里生计,同时还上一些债务。
但眼下若是不答应张大胖此行之请,这份工作他也就不用干下去了。
不答应,在这个贫穷偏僻的小镇,上哪讨生活去?一家人就靠他过活了,肉坊的工钱对他很重要。
“明白了,老板,我这就去。”想明白至此,杨启无奈地答应下来。
“好,很好,有你这样的后生,我感到很欣慰!”张大胖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个时候,那几名伙计已经将猪猡兽宰好了,正在将所有的肉打包进一个大麻袋中。见杨启走过来,一个个都以怜悯的目光看着他,都知道这次上山会非常
危险,但没有人出言劝阻。
虽然可怜他,但是谁也不愿意这份差事落在自己头上。
杨启叹了口气,心有戚戚,不过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走近过去,一手抓起一只大麻袋,两手用力一甩,大麻袋扬起。五百斤的重量压在两边肩膀上,顿时让他肩膀沉下去了几分,他脸色也为之一变,脚步差点不稳。
深吸口气,这是他第一次背负五百斤的重物,不得不说,重得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要是摔倒了可就丢人了!
杨启脸色涨红,站在原地适应了一阵,试着抬步,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抬腿就像抬起一座山一般困难。
“小辙,你没事吧?”离杨启最近的一个高瘦伙计看出他的窘迫,张张嘴,有些不忍。
杨启是锻体一重天的武徒,虽然天赋异禀,仅仅只是锻体一重天便拥有堪比华儿锻体二重天的力量,但归根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没有做过太多粗重的活,大家都怕他承受不住这份重量。
感到大家都在看着他,杨启咧嘴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我没问题。”说着,再次抬步,少年的自尊心让他奇迹般克服了那股阻力,迈出了第一步。
随后,便是一步步地出门去。
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众人只见他行走过的身后,留下一道道沉重的脚印,一直蔓延前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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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怕是来不了喽,今后这活,就你来干吧。”张大胖肥胖滚圆的脸上,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语气有些清冷,可转瞬又呵呵笑起来。
“我给你涨一倍的工钱,怎么样?”
“老板,这怎么这么突然……”杨启露出僵硬的笑容,出乎意料的,听到涨了一倍的工钱,却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意思。
看到杨启的样子,张大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神色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,嫌少?”
“不是,您误会了。”杨启压低了声音,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伙计,他们正在处理那头猪猡兽,听到张大胖的话,两个人将目光投了过来,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对话。
杨启收回目光,心里有些混乱。
华儿哥出了什么事,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,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。
前阵子起,华儿哥送完肉回来就常常抱怨石根山上磐石派的武者蛮不讲理、存心刁难,偶尔还见他鼻青脸肿地回来,骂骂咧咧个不停!一问才知道山上的武者挑衅辱骂他,他气不过。
但抱怨归抱怨,华儿哥却从来没有撂担子不干的意思。一来二往,大家也就习惯了。
杨启开始也不解,直到来肉坊有大半年,渐渐便明白了。
他们做着屠夫的工作,石根山上磐石派的武者们每天都要消耗妖兽肉,基本都是从肉坊订货。而肉坊则负责帮磐石派初步处理,然后运送上山。
这其中,多少会有些损耗,跟账目上的数对不上,缺斤少两是常有的事。
磐石派老爷订货都是论只算的,从来不看斤两,一来是看不上,二来是自信。自信没有人敢贪他们的货!
前几年的时候,磐石派上一个武者下山来喝酒,醉酒之后闹事杀人。据说那名武者乃是磐石派掌门的亲传弟子,结果磐石派只是象征性地给了点赔偿,并没有惩戒他。此人最是嗜酒,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得山来,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到山门去。搞得赤砂镇上的人们每次见到他都像遇到瘟神一样,躲得远远的,生怕一不小心送了命,还没地说理去。
杨启今年十六岁,可懂得却不少。虽是肉坊年纪最小的伙计,平时也就干着切肉砍肉的活,帮忙伙计运送从大荒森林中猎杀的蛮兽和妖兽,可从来没有试过送妖兽肉上石根山。
之前是华儿哥在干这件事。而在华儿哥之前,据说还有几个前辈,后来都陆续离开肉坊上山做武者去了。
想要成为磐石派的武者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只有达到锻体
三重,才算是达到磐石派的入门标准。但如果成为了磐石派的弟子,身份就不一样了,不仅顿顿都有妖兽肉吃,下到山来,镇上的人都得敬着候着,地位崇高,如同王爷一样。
华儿哥给磐石派送肉,估计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磐石派的弟子吧。他比杨启要年长三岁,拥有锻体二重的境界,也正因此才扛得动妖兽肉上山去。
他之前送妖兽肉倒是没什么,现在人不明不白就没了……
尽管杨启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并不情愿去,张大胖却是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。
“杨启啊,我知道你家族出身,不过是锻体一重的境界,却有着堪比华儿的力量,眼下我这肉坊就只有你实力最强,能挑得起大梁了,你明白吧……”张大胖一脸愁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,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。
“去年你来求我收留,我念在你爹当年的份上留下了你,要知道当时可是好几年伙计都求着我收留的。但是我,还是重情义的啊!……现在张叔有难,你不会不帮吧?”
我挑大梁?何德何能啊……
杨启心里苦笑着,明白他的意思,他能来肉坊工作确实是张大胖看在他老爹的薄脸才应允下来的。
三年前,杨家是水阳镇有头有脸的大家族。他父亲杨越泽曾是镇上的猎头,威望极高,堪称水阳镇第一武者,扬名在外。当时杨越泽曾组织三镇的武者进大荒山脉狩猎,收获颇丰,但结果在第三次进山时惨遭覆灭,只剩下他一个人逃了回来,可也经脉尽碎,动弹不得,成了废人。
事后,各大家族上门追讨责任。杨家迫于压力,为了赔偿各方,散尽了家财,丢掉了水阳镇,屈居在这赤砂镇中,也没能还清债务。为了生活下去,作为儿子的杨启,不得不担起大梁,于是找到了曾经受到杨越泽照顾过的张大胖,做了肉坊伙计这份工作,勉强维持家里生计,同时还上一些债务。
但眼下若是不答应张大胖此行之请,这份工作他也就不用干下去了。
不答应,在这个贫穷偏僻的小镇,上哪讨生活去?一家人就靠他过活了,肉坊的工钱对他很重要。
“明白了,老板,我这就去。”想明白至此,杨启无奈地答应下来。
“好,很好,有你这样的后生,我感到很欣慰!”张大胖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个时候,那几名伙计已经将猪猡兽宰好了,正在将所有的肉打包进一个大麻袋中。见杨启走过来,一个个都以怜悯的目光看着他,都知道这次上山会非常
危险,但没有人出言劝阻。
虽然可怜他,但是谁也不愿意这份差事落在自己头上。
杨启叹了口气,心有戚戚,不过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走近过去,一手抓起一只大麻袋,两手用力一甩,大麻袋扬起。五百斤的重量压在两边肩膀上,顿时让他肩膀沉下去了几分,他脸色也为之一变,脚步差点不稳。
深吸口气,这是他第一次背负五百斤的重物,不得不说,重得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要是摔倒了可就丢人了!
杨启脸色涨红,站在原地适应了一阵,试着抬步,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抬腿就像抬起一座山一般困难。
“小辙,你没事吧?”离杨启最近的一个高瘦伙计看出他的窘迫,张张嘴,有些不忍。
杨启是锻体一重天的武徒,虽然天赋异禀,仅仅只是锻体一重天便拥有堪比华儿锻体二重天的力量,但归根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没有做过太多粗重的活,大家都怕他承受不住这份重量。
感到大家都在看着他,杨启咧嘴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我没问题。”说着,再次抬步,少年的自尊心让他奇迹般克服了那股阻力,迈出了第一步。
随后,便是一步步地出门去。
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众人只见他行走过的身后,留下一道道沉重的脚印,一直蔓延前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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